临江丛竹间虎

明 · 顾璘

译文

西林白日暮,溪上无村坞。

西边树林里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溪流两岸看不到任何村落和坞堡。

牵夫仓皇啼入舟,幽丛虓虎几噬汝。

拉船的纤夫仓皇失措地哭喊着逃进了船中,幽暗的丛林中咆哮的猛虎差点就把你吞噬了。

舣舟侧望白额狞,双睛㸌电对人怒。

停住船只侧身望去只见白额猛虎面目狰狞,一双虎眼如同闪电般放射出凶光对人怒目而视。

吁嗟尔虎太不武,近渚鼋鼍肉磈礨,岩穴豺狼饱而舞。

唉你这猛虎也太没有勇武之气了,近处水中小洲上的大鼋巨鳄肉块肥美堆积如山,岩石洞穴中的豺狼都吃得饱饱的欢跃蹦跳。

尔何不往搏食之,顾来溪头惊我小儿女。

你为什么不去捕捉吞食那些猎物,却偏偏跑到溪水边上来惊吓我年幼的儿女。

惜哉我无蛇弓雕羽箭,一发毙尔腊为脯。

可惜啊我身边没有蛇弓和雕翎羽箭,否则一定一箭将你射死风干做成肉脯。

呜呼豫章猛士千百群,安知无一李将军。

唉豫章地方的勇士猛将有成百上千群之多,怎么知道其中就没有一个像李广那样的飞将军呢。

赏析

题解

这首诗题为"临江丛竹间虎",记述了顾璘在临江时遭遇猛虎的真实经历。诗中描写了一只猛虎在溪边丛竹中出现,惊吓了牵船的纤夫,诗人对此既恐惧又愤怒,以辛辣的笔调讽刺猛虎不去捕食近处丰富的猎物,反而来惊扰无辜的百姓。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和抒情,语言生动逼真,将紧张的场面和诙谐的讽刺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西林白日暮,溪上无村坞。」西边树林中太阳已经落山,溪流两岸没有村落坞堡。

「牵夫仓皇啼入舟,幽丛虓虎几噬汝。」拉船的纤夫仓皇哭喊着逃入船中,幽暗的丛林中咆哮的猛虎差点把你吞食。

「舣舟侧望白额狞,双睛㸌电对人怒。」停船侧目望去只见白额猛虎面目狰狞,一双眼睛如同闪电般对人怒目而视。

「吁嗟尔虎太不武,近渚鼋鼍肉磈礨,岩穴豺狼饱而舞。」唉你这老虎也太没有勇气了,近处水渚上鼋鼍的肉块垒垒肥美,岩穴中豺狼吃饱了都在欢舞。

「尔何不往搏食之,顾来溪头惊我小儿女。」你为何不去捕捉吞食那些猎物,却偏要来到溪头惊吓我的小儿女。

「惜哉我无蛇弓雕羽箭,一发毙尔腊为脯。」可惜我手边没有蛇弓和雕羽箭,否则一箭将你射死做成肉干。

「呜呼豫章猛士千百群,安知无一李将军。」唉豫章地方的猛士有成百上千群,怎么知道其中就没有一个李广那样的飞将军呢。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叙事与议论交织的手法。前半部分以紧张的笔调叙事——日暮溪边、纤夫惊逃、猛虎狰狞,营造出令人胆寒的氛围。

"双睛㸌电对人怒"以比喻手法写虎眼的凶光,生动传神。后半部分笔调一变,以诙谐讽刺的口吻指责老虎"太不武",不去捕食近处肥美的鼋鼍豺狼,却来惊吓无辜的妇孺,似责怪而实揭露了猛兽扰民的社会问题。结尾以借古喻今的手法,用李广的典故寄寓希望——期盼有英雄人物出来为民除害。

"蛇弓雕羽箭"用后羿射日的意象,"李将军"用李广射虎的典故,两个典故都与"射虎"相关,用得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纪事诗,将亲历的惊险场面与幽默的议论融为一炉。诗的精彩之处在于后半段对老虎的"控诉"——"近渚鼋鼍肉磈礨,岩穴豺狼饱而舞"与"顾来溪头惊我小儿女"形成强烈对比,以看似轻松诙谐的语调写出了对猛兽扰民的愤懑。结尾"安知无一李将军"一句由个人遭遇上升到对地方治理的思考,寄望于英雄豪杰的出现来保护百姓,深化了诗的主题。全诗语言质朴生动,叙事简练而议论精警,是顾璘诗歌中富有生活气息和现实关怀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