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疡出息东郊田舍二首 其二

明 · 顾璘

译文

明月入我帷,照见床头书。

明亮的月光照进了我的帷帐,照亮了放在床头的书册。

揽之起坐读,冥心向黄虞。

拿起书来起身端坐着阅读,凝心冥想着向往黄帝虞舜的时代。

君王既神圣,黎庶俨如愚。

那时的君王既然神圣英明,百姓们也安安稳稳如同淳朴质朴之人。

礼乐少虚文,法令颇宽舒。

礼乐制度很少有空洞虚伪的条文,法令也颇为宽厚舒缓。

民力尽耕凿,暇乃事畋渔。

百姓的精力都用于耕田开垦,闲暇时才去从事打猎和捕鱼。

生无冻饥苦,死也何羡馀。

活着的时候没有受冻挨饿的痛苦,死去之后还有什么值得羡慕和贪求的呢。

浩荡宇宙间,聚散任所如。

在浩荡广阔的宇宙之间,人们的聚散都任凭自然随遇而安。

周公太多事,六典过爬梳。

周公实在是太过多事了,制定六典等制度过度地梳理规范了一切。

遂令斯鞅辈,展转生虫蛆。

于是使得商鞅这一类法家人物,辗转之间滋生出了如同虫蛆一般的弊害。

燎原日以甚,伊谁之过欤。

如同燎原之火一天比一天严重,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苦疡出息东郊田舍二首其二",是顾璘因患病疡疮而出城休养于东郊田舍时所作。诗人在月夜读书,冥心遐想到黄帝、虞舜的上古理想政治,由此对当世的政治制度展开深刻反思。全诗以朴素自然为政治理想,批评周公制礼作乐的繁文缛节,认为正是制度的繁琐导致了商鞅等法家人物的产生和后世纷扰,体现了老庄无为而治的哲学思想。

逐句解读

「明月入我帷,照见床头书。」明亮的月光照入我的帷帐,照亮了床头放置的书册。

「揽之起坐读,冥心向黄虞。」拿起来起身坐着阅读,凝神冥想向往着黄帝和虞舜的时代。

「君王既神圣,黎庶俨如愚。」君王既然神圣英明,百姓们安然如同淳朴之人。

「礼乐少虚文,法令颇宽舒。」礼乐制度很少有虚浮的条文,法令也颇为宽厚舒缓。

「民力尽耕凿,暇乃事畋渔。」百姓的精力都用在耕种开凿上,闲暇之时才去打猎捕鱼。

「生无冻饥苦,死也何羡馀。」活着的时候没有挨冻受饿的痛苦,死去还有什么可羡慕多余的呢。

「浩荡宇宙间,聚散任所如。」在浩荡的宇宙之间,聚散都任凭自然而然。

「周公太多事,六典过爬梳。」周公实在是太过多事了,制定六典过度地梳理制度。

「遂令斯鞅辈,展转生虫蛆。」于是使得商鞅这一类人物,辗转滋生出如虫蛆般的弊害。

「燎原日以甚,伊谁之过欤。」如同燎原之火日益严重,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夜读书这一日常场景起兴,自然地引出对历史政治的深刻思考,体现了由私感而推及公论的写作思路。诗人善用对比手法:上古时代的淳朴自然与后世制度的繁琐形成鲜明对比,"礼乐少虚文,法令颇宽舒"的上古理想与"燎原日以甚"的现实困境形成对比。用典精当而大胆:以"黄虞"代指上古无为而治的理想时代,以"周公六典"代指繁复的制度建设,以"斯鞅辈"指商鞅等法家人物。诗人对周公的批评在传统儒学语境中颇为大胆,体现了他独立思考的精神。全诗语言质朴无华,风格古朴直率,与其推崇的自然无为的思想高度一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政治哲理诗,以田舍养病的生活场景为切入点,展开对上古与后世政治的深刻比较与反思。诗人推崇黄帝虞舜时代的自然无为,批评周公制礼作乐以来的制度繁琐,将法家弊害的根源追溯到制度的过度建设,思虑深远而见解独到。全诗语言朴素而思想锐利,在冲淡的风格中蕴含着对历史的深刻洞察,体现了顾璘不仅有诗人的情怀,更有思想家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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