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杂言七首 其七

明 · 顾璘

译文

象弟慕琴抵,盖井入舜宫。

舜帝的弟弟象因为仰慕弹琴而来到舜的宫中,他曾要盖住水井谋害舜最终却被舜感化而进入宫殿。

管蔡腾流言,周公安得忠。

管叔和蔡叔散布流言蜚语起兵谋反,周公摄政期间怎能安然地表现出他的忠心呢。

利害苟相轧,骨肉且莫容。

利害关系如果相互倾轧争夺起来的话,就连骨肉至亲之间也互相不能相容。

海深舟可济,山险梯可通。

海水虽然很深但有船就可以渡过去,山路虽然险峻但搭起梯子也可以通行。

梯山畏天雨,济海忧天风。

攀梯登山却害怕天降大雨路途湿滑,渡海航行却担忧天上刮起大风来。

风雨固弗测,我行焉不穷。

风雨本来就难以预测变幻莫测,我前行的路怎能不遇到穷途末路呢。

愿言铲高深,坦坦四域中。

我希望能铲除高山深海的一切险阻,让天下四方都变得平坦宽广坦坦荡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客居杂言七首》中的第七首,是一首五言古诗。诗中以舜帝之弟象和周公之兄管蔡的史事为引,探讨骨肉亲情在利害冲突面前的脆弱与无奈。进而以山海为喻,写人世行路的艰难与风雨不可测,最后发出铲平高深、坦荡天下的宏愿。全诗由史入理,由理入情,将历史反思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一首有思想深度的杂言感怀之作。

逐句解读

「象弟慕琴抵,盖井入舜宫。」舜帝的弟弟象仰慕弹琴而来到舜的宫中,他曾要盖住水井谋害舜却反而进入了舜的宫殿(典出《孟子·万章》,象曾多次谋害舜,最终却被舜感化)。

「管蔡腾流言,周公安得忠。」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蜚语谋反,周公摄政怎能安然表现出忠心呢。

「利害苟相轧,骨肉且莫容。」利害关系如果相互倾轧争夺,就连骨肉至亲之间也互不相容。

「海深舟可济,山险梯可通。」海水虽然深但船可以渡过,山路虽然险峻但架起梯子也可以通行。

「梯山畏天雨,济海忧天风。」攀梯登山却害怕天上降雨路滑,渡海过水却担忧天上刮起大风。

「风雨固弗测,我行焉不穷。」风雨本来就不可预测,我前行的路怎能不走到穷途末路呢。

「愿言铲高深,坦坦四域中。」我愿铲除高山深海的险阻,让天下四方都变得平坦坦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事起兴,前四句用两个典故:象谋害舜和管蔡流言周公,都是历史上骨肉相残的典型事例。诗人不直接评论,而是以"周公安得忠"的感叹暗示利害冲突中忠义之难,含蓄而深刻。以景喻理是全诗的核心手法:"海深舟可济,山险梯可通"以山海之险喻人世之难,但认为只要有舟有梯尚可克服;

"梯山畏天雨,济海忧天风"进一步指出,人为的努力之外还有不可控的天时因素,深化了人生行路难的主题。层层递进的结构:从历史到现实,从人事到自然,从具体到抽象,思路一步步推进,最后归结到"愿言铲高深,坦坦四域中"的理想宏愿。这一结语气势磅礴,以理入诗,将对人世艰难的感慨升华为改造天下的壮志,格调顿时拔高。对偶精工:"海深舟可济"与"山险梯可通"对,"梯山畏天雨"与"济海忧天风"对,句式整齐而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思想深刻、格局宏大的感怀之作。诗人从骨肉相残的历史悲剧出发,思考人世利害冲突的残酷本质,进而以山海之险喻人生行路之难,最后以铲平高深的宏愿收束全篇。全诗由史入理,由理入情,层层递进,思路严密而感情深沉。结尾"愿言铲高深,坦坦四域中"是全篇的警策之语,将个人的感慨升华为普世的理想,表现出诗人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和气魄。全诗用典精当而不繁冗,说理透彻而不枯燥,抒情深沉而不感伤,是一首有思想深度和艺术感染力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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