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溪岭
明 · 顾璘
译文
蕉岭何嵯峨,峻极侵汉耸。
蕉溪岭的山势是何等的嵯峨高峻啊,极其高峻侵入了银河汉水般的高空中耸立着。
岩峦势崚嶒,草树影蒙茸。
岩石峰峦的势态崚嶒峻峭,山中草木的影子蒙茸茂密。
羊肠仄径回,螺髻尖峰拥。
如羊肠般仄狭的小径回环曲折,如螺髻般的尖峰层层拥簇。
危讶天与摧,突疑地俄肿。
高危得令人惊讶老天也要将它摧折,突兀得令人怀疑大地忽然肿胀了起来。
曦轮仅平过,星纬翻下拱。
太阳的车轮仅能从山顶平掠而过,天上的星辰竟翻转到山下向它拱手行礼。
罡风劲而冲,游气蓊以壅。
高空的罡风强劲而冲击着一切,游移的雾气蓊郁而壅塞着山谷。
循厓必蹲躬,蹑级难举踵。
沿着山崖行走必须蹲下身子,踩着石阶难以举起脚踵迈步。
联升贯行蚁,疲卧缩僵蛹。
连续攀登如同成串行走的蚂蚁一般,疲倦卧倒缩成僵硬的蚕蛹一样。
高隼翮每抢,健马息亦恿。
高空飞翔的隼鸟翅膀也时常折损,健壮的马匹喘息也已疲怠无力。
韩愈岂虚哀,王尊乃真勇。
韩愈登山的哀叹难道是虚假的吗,王尊驭车过险才是真正的勇士。
轻舆苦陟降,牵掣资众捧。
轻便的舆轿苦于上下的攀涉,牵拉拽扯全靠众人的捧抬帮助。
虽谢脢腓劳,屡动毛发竦。
虽然免去了腿脚走路的劳苦,却屡屡令人毛发悚然惊惧不安。
昏黄履坦道,虩虩抱馀恐。
到了昏黄时分才踏上平坦的大道,心中虩虩震动仍然抱着余悸和恐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行经蕉溪岭时所作的纪行诗。蕉溪岭山势高峻险绝,诗人以精细笔法描绘了山岭的嵯峨高耸、路径的仄狭险危,以及攀援登涉时的艰辛恐惧。诗中大量使用比喻和夸张,将山路比作羊肠螺髻,将行人比作行蚁僵蛹,以韩愈、王尊之典写登山之险。全诗格调于险峭中含敬畏,是明代纪行诗中写山险的佳作。
逐句解读
「蕉岭何嵯峨」蕉溪岭的山势是何等嵯峨高峻。
「峻极侵汉耸」极其高峻侵入了银河汉水般的高空耸立。
「岩峦势崚嶒」岩石峰峦的势态崚嶒峻峭。
「草树影蒙茸」草木的影子蒙茸茂密。
「羊肠仄径回」如羊肠般仄狭的小径回环曲折。
「螺髻尖峰拥」如螺髻般的尖峰层层拥簇。
「危讶天与摧」高危得令人惊讶天也要将它摧折。
「突疑地俄肿」突兀得令人怀疑大地忽然肿胀起来。
「曦轮仅平过」太阳的车轮仅能从山顶平掠而过。
「星纬翻下拱」星辰竟翻转到山下向它拱手。
「罡风劲而冲」高空罡风强劲而冲击着一切。
「游气蓊以壅」游移的雾气蓊郁而壅塞着山谷。
「循厓必蹲躬」沿着山崖行走必须蹲下身子。
「蹑级难举踵」踩着石阶难以举起脚踵。
「联升贯行蚁」连续攀登如同成串行走的蚂蚁。
「疲卧缩僵蛹」疲倦卧倒缩成僵硬的蚕蛹。
「高隼翮每抢」高飞的隼鸟翅膀也时常折损。
「健马息亦恿」健壮的马匹喘息也已疲怠。
「韩愈岂虚哀」韩愈的哀叹难道是虚假的吗。
「王尊乃真勇」王尊才是真正的勇士。
「轻舆苦陟降」轻便的舆轿苦于上下攀涉。
「牵掣资众捧」牵拉拽扯全靠众人的捧抬。
「虽谢脢腓劳」虽然免去了腿脚的劳苦。
「屡动毛发竦」却屡屡令人毛发悚然惊惧。
「昏黄履坦道」到了昏黄时分才踏上平坦的大道。
「虩虩抱馀恐」心中虩虩震动仍然抱着余悸恐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蕉溪岭之行为题,以精细描写山险为特色,格调于险峭中含敬畏。开篇"蕉岭何嵯峨,峻极侵汉耸"以"嵯峨""侵汉"写山势之高峻,以"何"字写惊叹之情,起得有力。
"岩峦势崚嶒,草树影蒙茸"以"崚嶒"写石峰之峻峭,以"蒙茸"写草木之茂密,形神兼备。
"羊肠仄径回,螺髻尖峰拥"以"羊肠"喻仄径之曲折,以"螺髻"喻尖峰之层叠,比喻生动。
"危讶天与摧,突疑地俄肿"以"天与摧""地俄肿"的夸张写山势之险突,令人惊心动魄。
"曦轮仅平过,星纬翻下拱"以日月星辰来衬托山之高,以"曦轮仅平过"写山顶几乎与太阳平齐,以"星纬翻下拱"写山势高到星辰都在脚下,极尽夸张之能事。
"罡风劲而冲,游气蓊以壅"以罡风游气写高处之寒冽。
"循厓必蹲躬,蹑级难举踵"转入写行人登山之态,以"必蹲躬""难举踵"写登山之艰。后半以"联升贯行蚁,疲卧缩僵蛹"以行蚁、僵蛹喻登山者之艰辛,比喻传神。
"高隼翮每抢,健马息亦恿"以隼鸟折翅、健马疲怠衬托山之高险。
"韩愈岂虚哀,王尊乃真勇"以韩愈登华山痛哭、王尊驭车过九折坂之典写登山之险与勇。末以"昏黄履坦道,虩虩抱馀恐"写登山后仍心有余悸,收得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纪行蕉溪岭,以精细描写山险为特色,格调于险峭中含敬畏。
"曦轮仅平过,星纬翻下拱"一联以日月星辰衬托山高,极尽夸张之能事,是全篇警策。全篇大量使用比喻和夸张,以行蚁僵蛹喻登山者之艰辛,以韩愈王尊之典写山险与勇气,笔法精细传神,是明代纪行诗中写山险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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