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七弟瑮
明 · 顾璘
译文
士龙富文薮,子由蓄词锋。
陆士龙文思丰富如广博的文苑,苏子由蓄积着犀利的词锋。
平生伯仲间,敛手让精工。
平素在兄弟之间,他总是敛手退让,甘居精工之下。
世人贵齿发,恣口妄雌雄。
世俗之人只看重年资和外表,肆意妄评高下雌雄。
矧兹盛德士,乃示外愚蒙。
何况这位盛德之士,却在外表上装出愚笨蒙昧的样子。
吾家惠连氏,马群一蛟龙。
我家七弟正如谢惠连,是马群中独出的一条蛟龙。
浩气腾虹霓,耻随蛇与虫。
浩然之气直冲虹霓,以随同蛇虫为耻。
仕宦十五载,囊橐唯屡空。
做官十五年来,行囊中却屡次空空如也。
吐论忤当路,拂衣甘困穷。
发表言论触犯了当权者,拂袖而去甘愿承受贫困。
悬室无儋石,反关卧雪中。
家中空无一石之粮,闭门却卧在风雪之中。
插架十万轴,伊吟日填胸。
书架上插着十万卷书籍,吟诵之声日日充溢胸中。
下笔掩前古,只字无雷同。
下笔之作足以掩盖前古,每一个字都不与人雷同。
金玉苦珍秘,四海虚承风。
金玉般的佳作却苦于珍藏秘不示人,天下只是空自传颂其名。
饭糗似黔娄,嗜酒非扬雄。
吃粗粮如同黔娄一般清贫,嗜好饮酒却不像扬雄那样穷于应酬。
太息天壤间,何人测深衷。
长叹天地之间,有谁能测知他内心的深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寄七弟瑮而作。以弟之才华与不遇为主线,写其浩气不屈、仕宦穷困、文章精工而不为世知,表达对弟弟深切的同情与理解。
逐句解读
「士龙富文薮,子由蓄词锋」——以陆云苏辙之典喻弟之才。士龙富于文薮,子由蓄其词锋。士龙指陆云,子由指苏辙,写弟之才比古贤。
「平生伯仲间,敛手让精工」——写弟之才高于兄。平生伯仲之间,敛手让其精工。写弟之才胜己。
「世人贵齿发,恣口妄雌雄」——写世俗之偏。世人贵齿发之年,恣口妄分雌雄。写世俗以年资论人。
「矧兹盛德士,乃示外愚蒙」——写弟之德而外愚。矧兹盛德之士,乃示外愚蒙。写弟德高而外示愚。
「吾家惠连氏,马群一蛟龙」——以谢惠连之典喻弟。吾家惠连氏,马群一蛟龙。惠连指谢惠连,写弟之杰出。
「浩气腾虹霓,耻随蛇与虫」——写弟之浩气。浩气腾虹霓,耻随蛇与虫。写弟不与世俗同流。
「仕宦十五载,囊橐唯屡空」——写仕宦穷困。仕宦十五载,囊橐唯屡空。写弟之清廉贫苦。
「吐论忤当路,拂衣甘困穷」——写弟之刚直。吐论忤逆当路,拂衣甘于困穷。写弟直言忤上。
「悬室无儋石,反关卧雪中」——写家贫。悬室无儋石之储,反关卧于雪中。写弟之家贫。
「插架十万轴,伊吟日填胸」——写藏书之富与学之勤。插架十万轴,伊吟日填胸。写弟之好学。
「下笔掩前古,只字无雷同」——写文章之精。下笔掩前古,只字无雷同。写弟之文才。
「金玉苦珍秘,四海虚承风」——写文章不传。金玉苦于珍秘,四海虚承风。写弟之文不为人知。
「饭糗似黔娄,嗜酒非扬雄」——以典写弟之清贫与嗜酒。饭糗似黔娄,嗜酒非扬雄。黔娄写清贫,扬雄写不嗜酒而弟嗜酒。
「太息天壤间,何人测深衷」——以不为人知之叹作结。太息天壤之间,何人测其深衷。写弟之不遇。
艺术手法
一、才与遇交织:文才精工之高与仕宦困穷之低交织。二、典与人交织:士龙子由惠连之典与弟之才德交织。三、以问作结:何人测深衷,以不为人知之问收束全篇,深情感叹。
总体评价
此诗寄七弟瑮,由士龙子由而写弟之才,由浩气不屈而转仕宦困穷,由文章精工而转不为人知,终以何人测深衷作结,才与遇交织,典与人交织,以问作结,深得寄弟诗之深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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