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湖二首

明 · 顾璘

译文

来为荆楚使,爱览洞庭湖。

我来到这里担任荆楚的使者,喜爱观赏洞庭湖的壮美风光。

一水天高下,诸方地有无。

一片水域连接天际高低,四方大地似有似无。

行舟随鸟尽,飞阁带云孤。

行船随飞鸟远去消失,高耸的楼阁带着云气孤然独立。

忧乐平生志,阴晴任尔殊。

忧愁与欢乐是我一生的志向所在,阴天晴天任凭天气变幻无常。

七泽名何辨,三湘水既同。

云梦七泽的名目如何分辨,三湘之水本来就是相通的。

影摇坤轴动,形凿楚疆空。

湖影摇动仿佛大地的轴心也在震动,湖形开凿使楚地疆域显得空旷。

浩荡吞南徼,平成赖禹功。

浩荡的湖水吞吐南方的边地,水患平定全赖大禹的功绩。

中流操楫者,破浪慎长风。

在湖中流划桨行船的人,破浪前行要当心那长风。

赏析

题解

这是顾璘出使荆楚、游览洞庭湖时所作的两首五言律诗。第一首写洞庭湖的雄壮景色,兼及平生忧乐之志;第二首进一步描绘洞庭湖的浩荡气象,追溯到禹王治水的功绩,并寄语中流击楫之人。两首诗以洞庭湖为题,既写景又抒怀,气象宏阔,志向高远。

逐句解读

其一:「来为荆楚使,爱览洞庭湖。」我奉命来作荆楚一带的使臣,心中喜爱游览洞庭湖。

「一水天高下,诸方地有无。」一湖水面上天高地下相映,四面八方之地似有似无——极写湖面之广阔。

「行舟随鸟尽,飞阁带云孤。」行舟远去随飞鸟消失在天际,高飞之阁带着云气孑然孤耸。

「忧乐平生志,阴晴任尔殊。」忧国忧民是平生之志,无论阴天晴天此志不改。

其二:「七泽名何辨,三湘水既同。」古称楚地七泽之名已难分辨,三湘之水终究汇为一体。

「影摇坤轴动,形凿楚疆空。」湖面光影摇动仿佛地轴也随之转动,大湖之形凿空了楚地疆域。

「浩荡吞南徼,平成赖禹功。」浩荡水势吞吐南方边徼之地,水土平成全赖大禹治水之功。

「中流操楫者,破浪慎长风。」中流操楫的舟子啊,当破浪前行时务必小心长风。

艺术手法

第一首"一水天高下,诸方地有无"是传神之笔,以简练笔墨写出洞庭湖衔山吞天的气象,"有无"二字尤妙,写出远处水天一色、陆地若隐若现之态。

"行舟随鸟尽,飞阁带云孤"一动一静,衬托出湖天的空阔。第二首"影摇坤轴动,形凿楚疆空"极尽夸张之能事,将洞庭湖的气势写得惊天动地。

"浩荡吞南徼,平成赖禹功"由景入史,将眼前壮景与远古治水之功联系起来,使诗歌有了历史的厚度。末句"中流操楫者,破浪慎长风"既是实写,也暗含对世路风波的警醒。

总体评价

两首观湖诗气势磅礴,写出了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的壮阔气魄。诗人善于以大笔触构图,从"一水天高下"到"浩荡吞南徼",视界不断拓展。同时又能将写景与抒怀、咏史有机结合,使山水诗不流于空泛,而有人文深度和精神力量。语言质朴有力,风格沉雄豪迈,是洞庭湖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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