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峰

明 · 顾璘

译文

灵峰自何来,嵚嵜待苍凤。

这座灵峰从何处飞来?险峻之处仿佛在等待苍凤降临。

羽翮不肯敛,时时欲飞动。

如羽翼般的岩壁不肯收拢,时刻都像要振翅飞动。

海云结轮囷,㟏岈互勾控。

海云结成巨大的盘旋形状,深邃的崖谷相互勾连牵制。

虚房缀悬蜂,横梁亘垂蝀。

空旷的石室如同悬挂的蜂巢,横亘的石梁如同垂下的彩虹。

巨灵苦雕削,真宰资玩弄。

巨灵神苦苦雕琢削磨,造物主借此展玩造化之妙。

初临侧躬入,稍深复轩洞。

初到时侧身才能进入,稍深处又变得开阔如洞。

蹈危若浮槎,瞰空疑覆瓮。

脚踏险处如同乘着浮筏,俯瞰深处仿佛倒扣的瓮。

洼深日影坠,谷转风驭送。

低洼深处日影下坠,山谷回转之处风力推送。

阴森絺衣寒,踯躅芒履重。

阴森之气令葛布衣衫生寒,踯躅难行觉得草鞋沉重。

班荆趺旧席,剜苔纪新颂。

铺开荆条盘坐于旧席上,剜去苔藓刻写下新的赞颂。

归来眠不稳,一夜劳噩梦。

归来之后睡不安稳,一整夜被噩梦所困扰。

赏析

题解

飞来峰又名灵鹫峰,在杭州西湖西北隅,是与西湖齐名的名胜。相传东晋时印度僧人慧理登此山,叹为"中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飞来",故名。顾璘游历此山,以五言古诗详细描绘了飞来峰的奇绝之姿和游历过程中的惊险感受,展现了造化鬼斧神工的震撼力量,也记录了诗人探险猎奇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灵峰自何来,嵚嵜待苍凤」——这座灵峰从何处飞来?崎岖险峻之处仿佛等待着苍凤降临。

「羽翮不肯敛,时时欲飞动」——山峰的岩壁如羽翼般不肯收拢,时时刻刻都像要振翅飞动。

「海云结轮囷,㟏岈互勾控」——海上的云气结成巨大的盘旋之状,山崖的深邃之处相互勾连牵制。

「虚房缀悬蜂,横梁亘垂蝀」——空旷的石室如同悬挂的蜂巢,横亘的石梁如同垂下的彩虹。

「巨灵苦雕削,真宰资玩弄」——巨灵神苦苦地雕琢削磨,造物主借之来展玩造化之妙。

「初临侧躬入,稍深复轩洞」——初到时侧着身子才能进入,稍往深处走又变得开阔如洞。

「蹈危若浮槎,瞰空疑覆瓮」——脚踏险处如同乘着漂浮的木筏,俯瞰空处仿佛倒扣的瓮。

「洼深日影坠,谷转风驭送」——低洼深处日影坠落,山谷回转之处风力推送。

「阴森絺衣寒,踯躅芒履重」——阴森之气令葛布衣衫生寒,踯躅难行觉得草鞋沉重。

「班荆趺旧席,剜苔纪新颂」——铺开荆条盘坐于旧席之上,剜去苔藓刻写下新的赞颂之辞。

「归来眠不稳,一夜劳噩梦」——归来之后睡不安稳,整夜被噩梦所扰。

艺术手法

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成就在于以丰富的比喻和拟人手法,将飞来峰的奇险之姿刻画得栩栩如生。

"待苍凤""羽翮不肯敛"将山峰比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巨鸟,形象生动。

"虚房缀悬蜂,横梁亘垂蝀"以蜂巢喻石室的密集空腔,以彩虹喻横亘的石梁,取譬新颖。

"巨灵苦雕削,真宰资玩弄"赋予自然造化以人格意志,暗示飞来峰的奇绝超乎人力。

"蹈危若浮槎,瞰空疑覆瓮"以乘筏和覆瓮比喻登山临渊的感受,将惊险体验具象化。全篇从远观到近游再到归来感受,叙事层次分明,是一篇优秀的纪游诗。结尾以"噩梦"作结,反衬了白日游历的惊心动魄,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明代山水纪游诗的佳作。顾璘以其细腻的观察力和雄健的笔力,将飞来峰的鬼斧神工展现得淋漓尽致。诗中比喻丰富而不杂乱,用词精当而富有创造力,既传达了自然景观的客观面貌,又融入了诗人的主观体验。全诗结构严密,从外在景观到内心感受层层深入,最终以噩梦作结,暗示大自然给予诗人的震撼之深。此诗充分体现了顾璘山水诗的艺术特色和创作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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