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县东门道

明 · 顾璘

译文

县职苦烦促,出郊始悠然。

县衙里的职务实在烦琐紧迫令人苦恼,走出城郊之后才感到悠然自得。

油油野田黍,嘒嘒高枝蝉。

田野里的黍稷油绿茂盛地生长着,高高枝头上的蝉儿嘒嘒地鸣叫不停。

物情固匪异,客感自增妍。

万物的情态本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客居在外之人的感慨自然让景物增添了别样的美丽。

新雨夜来霁,游云尚浮天。

昨夜下了一场新雨之后天色已经放晴,天空中仍有片片游云悠悠飘浮。

灵曜隐乔树,清流溢广川。

太阳光被高大的乔木遮蔽,清澈的水流满满地溢出了宽阔的河道。

览兹会佳赏,劳役非所牵。

观赏到这般美景便领会到了绝妙的赏心之趣,世俗的劳役事务再也不能牵绊我的内心。

长恐坐衰歇,戚戚悲华年。

却总是担心自己就这样在衰败中消沉下去,不禁悲戚地感叹那美好的年华正在逝去。

赏析

题解

这是顾璘从县衙出发、行经东门路上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诗人身为县官,深感公务的烦琐急迫,一旦走出城郊便觉悠然自得。沿途的田野黍稷、高枝蝉鸣、雨后天晴的自然风光令他心旷神怡。然而在这片刻的闲适之中,诗人又生出了对年华老去、仕途衰歇的忧虑。全诗将出郊的怡然之乐与华年易逝的悲感交融在一起,表现了封建士大夫在公务与隐逸之间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县职苦烦促,出郊始悠然。」县衙的职务实在烦琐急促令人苦恼,走出城郊才开始感到悠然自得。

「油油野田黍,嘒嘒高枝蝉。」田野里的黍稷油绿茂盛地生长着,高高枝头的蝉儿嘒嘒地鸣叫。

「物情固匪异,客感自增妍。」自然万物的情态本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身为客居之人的感慨自然让景物增添了别样的意趣。

「新雨夜来霁,游云尚浮天。」昨夜下了一场新雨之后天色放晴,天空中仍有游云悠悠飘浮。

「灵曜隐乔树,清流溢广川。」阳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掩,清澈的水流溢满了宽阔的河道。

「览兹会佳赏,劳役非所牵。」观赏到这番美景便领会到了佳妙的赏心之趣,世俗的劳役之事再也不能牵绊内心。

「长恐坐衰歇,戚戚悲华年。」却总是担心自己就这样在衰败中停滞不前,不免悲戚地感叹美好的年华正在逝去。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叙事后写景再抒情的结构。首二句以"苦烦促"与"始悠然"的对照点题,一苦一乐之间见出诗人心境的转变。

"油油野田黍,嘒嘒高枝蝉"一联运用叠词手法,"油油"写黍之茂盛润泽,"嘒嘒"写蝉之清越悠长,声色俱备。

"灵曜隐乔树,清流溢广川"以工整对仗描绘雨后景象,日光与水色相映成趣。结尾"长恐坐衰歇,戚戚悲华年"以"戚戚"叠词呼应前文"嘒嘒""油油",在优美的自然景象中陡然转入人生感慨,以乐景反衬哀情,将仕途之忧和年华之叹收束于一片悲凉之中。

总体评价

这首诗语言清新自然,写景细腻传神,是顾璘写景抒情诗中的上品。诗人从县衙的烦闷写到郊外的悠然,从自然美景写到人生隐忧,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尤其"长恐坐衰歇,戚戚悲华年"一句,道出了古代士大夫普遍存在的生命焦虑,使全诗在清新之外更添一层深沉的感慨,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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