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退田安乐诸坡三首
明 · 顾璘
译文
平峦绝顶路逶迤,飞盖青霄引画旗。
平缓山峦的绝顶上路途蜿蜒曲折,车盖如飞直上青霄牵引着彩绘旗帜。
只恐人从千里见,误传旌节降云师。
只怕有人从千里之外望见,误传是持着旌旗符节的天上云师降临。
千仞峰头见日光,起挥袍袖拂青苍。
在千仞高的峰顶看见日光升起,起身挥动袍袖拂过青苍的天际。
蛮天且喜浮云尽,拭目长安紫极傍。
在这蛮荒之地且喜浮云已经散尽,拭目远望长安紫极星的旁边。
仰随飞鸟起高天,俯逐游鱼坠九渊。
仰头跟随飞鸟升起在高天之上,低头追逐游鱼坠入九重深渊。
若遣王阳经此地,定知中道即回鞭。
如果让王阳经过这个地方,他一定知道会在半途就调转马鞭回头。
赏析
题解
此为顾璘翻越退田、安乐等山坡时所作,共三首。诗写山行之高远险峻,以"飞盖青霄""千仞峰头"等意象写山势之巍峨,兼及"误传旌节""浮云尽""长安紫极"等意象,将山行所见与家国之念交织在一起。第一首写山顶路逶迤、飞盖画旗之壮;第二首写千仞峰头、蛮天浮云之景,寄寓北望长安之思;第三首写仰随飞鸟、俯逐游鱼的险峻之感,以王阳回车之典收束。全诗格调雄奇壮阔。
逐句解读
「平峦绝顶路逶迤,飞盖青霄引画旗」平坦的山峦绝顶之上道路蜿蜒逶迤,如飞盖直入青霄的车驾引领着彩画旗帜。
「只恐人从千里见,误传旌节降云师」只怕有人从千里之外望见这番景象,误传是天子的旌节降临到云师降临的地方。
「千仞峰头见日光,起挥袍袖拂青苍」在千仞高的山峰顶上望见了日光,起身挥动袍袖仿佛要拂过青苍的天色。
「蛮天且喜浮云尽,拭目长安紫极傍」在这南方蛮荒之地暂且欣喜天上浮云已经散尽,拭目远望长安紫极星旁的天子所在。
「仰随飞鸟起高天,俯逐游鱼坠九渊」仰头追随飞鸟起飞到高远的天际,俯身追逐游鱼仿佛要坠入九重深渊。
「若遣王阳经此地,定知中道即回鞭」如果让畏险的王阳经过此地,必定知道他半路就会调转马头折返。
艺术手法
第一首"平峦绝顶路逶迤,飞盖青霄引画旗"以"绝顶""青霄"写山势之高,以"飞盖""画旗"写行旅之壮,气象开阔。
"只恐人从千里见,误传旌节降云师"以"恐"字引出奇想,以"千里见"写山势之高峻——人在千里外都能望见山顶的旌旗,以"误传旌节降云师"写山中云雾缭绕、旌旗飘扬如同神仙降临的景象,想象奇特,气魄宏大。第二首"千仞峰头见日光,起挥袍袖拂青苍"以"千仞峰头"写极高之处,以"拂青苍"写身手可及天际之感,夸张大胆。
"蛮天且喜浮云尽,拭目长安紫极傍"以"蛮天"写南方蛮荒之地,以"浮云尽"写天朗气清,以"长安紫极"代指天子,写出身处南疆而北望朝廷的忠贞之心。第三首"仰随飞鸟起高天,俯逐游鱼坠九渊"以"仰随飞鸟"与"俯逐游鱼"对举,以"起高天"与"坠九渊"对比,写山路之险峻——仰视如飞天,俯视如坠渊,令人心惊。尾联"若遣王阳经此地,定知中道即回鞭"以汉代王阳行经险路畏怯回车之典收束,以古人之怯衬今人之勇,侧面烘托山路之险。
总体评价
此三首山行诗以雄奇壮阔之笔写南方山岭之高远险峻,"只恐人从千里见,误传旌节降云师"以奇想写山势之高,气魄宏大;
"仰随飞鸟起高天,俯逐游鱼坠九渊"以仰俯对比写山路之险,令人心惊。全诗将山行壮景、家国之思与行路之险融为一体,用典精当(王阳回车),格调雄奇,是顾璘山水诗中气魄最大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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