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塘行赠李封君

明 · 顾璘

译文

山翁种栋野塘上,岁久根株如邓林。

山翁在野外的水塘边种下了一棵栋树,年深日久它的根株壮大得如同传说中的邓林。

高标上拂星汉迥,长枝下盖千人阴。

高耸的树冠向上拂及遥远的银河星汉,长长的枝条向下铺展可以为上千人遮阴。

气凌风雨力排荡,根盘厚地穷幽深。

它的气势凌驾于风雨之中奋力排荡四方,根系盘绕着厚重的大地一直深入到极幽深的地下。

甬水回波恣润泽,龙山飞翠连萧森。

甬水回旋的波涛尽情地滋润着它,龙山飞来的翠色与它茂密萧森的树荫相连。

玄蚁移封不敢近,游龙挂影时兴霖。

黑色的蚂蚁搬家移巢都不敢靠近它,游龙从树上挂下身影时还会兴起阵阵甘霖。

白鹤生子于其上,露下青天扬远音。

白鹤在树冠之上生下了雏鸟,露水从青天降下时鹤鸣声传扬到很远的地方。

山翁依之结茆屋,百里亭亭望乔木。

山翁依傍着这棵大树搭建了茅屋居住,从百里之外就能望见这棵亭亭如盖的高大乔木。

手校诗书课子孙,身备人伦化乡曲。

他亲手校订诗书教导子孙读书课业,以自身的德行完备人伦之道来教化乡里之人。

万石何惭古朴风,太丘善变浇漓俗。

与汉代万石君的石家相比也不逊色于古朴淳厚的家风,如同太丘长陈寔一样善于改变浇薄浮薄的世俗。

憩阴看山谁与语,投竿取鱼非所欲。

在树荫下歇息望着远山有谁能与他交谈呢,投竿钓鱼也并非他内心真正的意愿所在。

有子乘骢清四方,顾此讴吟意恒足。

有儿子骑着骢马出行清廉地治理四方事务,回顾这一切他吟咏歌唱心中常感十分满足。

君不闻陶令五柳垂清风,王氏植槐生上公。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陶渊明门前五棵柳树传下了清风般的美名,王氏家族种植的三棵槐树后来出了位至上公的大官。

李翁之栋兼二美,家声世泽何终穷。

李翁的这棵栋树兼有五柳的隐逸清风和三槐的显达运势两种美德,家族的声名和世代的恩泽怎么会穷尽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歌行体的咏物赠人诗,为李封君(受封号的李翁)而作。李翁在野塘边种植了一棵栋树,经年累月长成参天大树,诗人以此树喻李翁的品格和家风。诗中描写了栋树的雄伟姿态和它庇荫一方的气象,进而赞美李翁教子有方、德化乡里,将其与陶渊明的五柳、王氏的三槐相提并论,兼有咏物与颂德之妙。

逐句解读

「山翁种栋野塘上,岁久根株如邓林。」山翁在野塘边上种植了一棵栋树,年深日久根株壮大如同传说中的邓林。

「高标上拂星汉迥,长枝下盖千人阴。」高耸的树冠向上拂及遥远的银河星汉,长长的枝条向下覆盖可以为千人遮阴。

「气凌风雨力排荡,根盘厚地穷幽深。」它的气势凌驾于风雨之中奋力排荡,根系盘绕着厚重的大地深入到极幽深的地下。

「甬水回波恣润泽,龙山飞翠连萧森。」甬水回旋的波涛尽情地滋润着它,龙山飞来的翠色与它茂密的树荫相连。

「玄蚁移封不敢近,游龙挂影时兴霖。」黑色的蚂蚁移巢都不敢靠近它,游龙挂下身影时还会兴起甘霖。

「白鹤生子于其上,露下青天扬远音。」白鹤在树上生下雏鸟,露水下落于青天之间传播着远远的鹤鸣。

「山翁依之结茆屋,百里亭亭望乔木。」山翁依傍着这棵大树搭建了茅屋,百里之外就能望见这亭亭如盖的乔木。

「手校诗书课子孙,身备人伦化乡曲。」亲手校订诗书教导子孙课业,以自身的德行完备人伦教化乡里。

「万石何惭古朴风,太丘善变浇漓俗。」与汉代万石君的石家相比也不逊色于古朴的家风,如太丘长陈寔一样善于改变浇薄的世俗。

「憩阴看山谁与语,投竿取鱼非所欲。」在树荫下歇息看山有谁能与之交谈,投竿钓鱼并非他真正的意愿。

「有子乘骢清四方,顾此讴吟意恒足。」有儿子骑着骢马出行清廉治理四方,回顾这一切他吟咏歌唱心中常感满足。

「君不闻陶令五柳垂清风,王氏植槐生上公。」你难道没有听说陶渊明的五棵柳树传下清风美名,王氏种植的三槐后来出了上公之位。

「李翁之栋兼二美,家声世泽何终穷。」李翁的栋树兼有五柳和三槐两种美德,家族的声名和世代恩泽怎么会穷尽呢。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以栋树为核心意象,将树的雄伟挺拔与人的品格德行巧妙对应。诗人对栋树的描写层次丰富,从"上拂星汉""下盖千人"的空间夸饰,到"气凌风雨""根盘厚地"的气势渲染,再到白鹤生子、游龙兴霖的神话色彩,使栋树成为一个超凡脱俗的象征。典故运用精当:邓林用夸父逐日化为桃林之典,万石用石奋家风之典,太丘用陈寔德化之典,陶令五柳和王氏三槐分别象征隐逸之德和显达之运。全诗先咏物后颂德的结构浑然一体,结尾以"兼二美"将栋树的双重意义点明,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咏物赠人诗,将栋树的自然之美与主人的品德之美融为一体,既是一篇出色的咏物之作,也是一首真挚的颂德之诗。全诗笔触细腻而不失大气,用典贴切而不显堆砌,语言雅正流畅,体现了顾璘诗歌典雅深厚、以物喻人的典型特征。诗人借栋树以颂家风,在明代赠答诗中别具一格,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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