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丘而望远海
明 · 顾璘
译文
豋高而望远,不见天地端。
登高远眺,看不到天地的边际。
日月互上下,东西如跳丸。
日月在上下交替运行,东升西落如同跳动的弹丸。
长风自何起,瀛海翻波澜。
大风从何处刮起,大海翻涌着惊涛骇浪。
六鳌正抃舞,五岳无时安。
六只巨鳌正在拍手舞蹈,五岳大山没有一刻安宁。
恍惚青天中,仙人跨飞鸾。
恍惚之间看见青天之中,仙人骑着飞鸾翱翔。
邀我谒帝室,金门郁盘桓。
仙人邀请我去拜谒天帝宫殿,在金门前徘徊留恋。
青龙对人怒,玉女倾笑欢。
青龙对着人怒目而视,玉女却倾身欢笑相迎。
彷徨返故路,北斗方阑干。
彷徨之中返回原来的路,北斗星正横斜在天际。
坐地仰天叹,三日不能餐。
坐在地上仰望天空长叹,三天都吃不下饭。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游仙题材的古诗,题名"登高丘而望远海"取自古乐府旧题。诗人登高远眺,由实景写到幻境,想象天界的仙人、神兽与天宫的景象,最终又回到现实,表达了对天地浩渺、人生渺小的深沉感慨。全诗想象瑰丽,气势恢宏,深受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等游仙诗的影响,展现了明代文人对超越现实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豋高而望远,不见天地端」——登高远望,看不到天地的边际。
「日月互上下,东西如跳丸」——日月在上下交替运行,东升西落如同跳动的弹丸。
「长风自何起,瀛海翻波澜」——长风从何处刮起,大海翻涌着惊涛骇浪。
「六鳌正抃舞,五岳无时安」——背负神山的六只巨鳌正在拍手跳舞,五岳大山没有一刻安宁。
「恍惚青天中,仙人跨飞鸾」——恍惚之间在青天之中,看到仙人骑着飞鸾。
「邀我谒帝室,金门郁盘桓」——仙人邀请我去拜谒天帝宫殿,在金门前徘徊留恋。
「青龙对人怒,玉女倾笑欢」——青龙对着人怒目而视,玉女却倾身欢笑。
「彷徨返故路,北斗方阑干」——彷徨之中返回原路,北斗星正横斜在天际。
「坐地仰天叹,三日不能餐」——坐在地上仰望天空长叹,三天都吃不下饭。
艺术手法
此诗是典型的游仙体,善用夸张和想象营造奇幻境界。
"日月互上下,东西如跳丸"以弹丸比喻日月运行,形象生动而富有动态感。
"六鳌正抃舞,五岳无时安"化用《列子·汤问》中巨鳌背负仙山的神话,赋予天地以惊心动魄的动荡感。
"青龙对人怒,玉女倾笑欢"以神兽与仙女的对比,展现了天界的神秘多彩。全诗结构层次分明:前六句写实登高远望,中间六句转入游仙幻境,最后两句回归现实。结句"坐地仰天叹,三日不能餐"以极度夸张的手法表达游仙归来后的失落与忧伤,反衬出现实世界的压抑。全诗意境壮阔,想象飞腾,颇有李白遗风。
总体评价
这首游仙诗气势磅礴,想象丰富,是明代游仙诗中的力作。诗人以宏大的视野和奇瑰的想象,将天地、日月、山海、仙人融为一体,创造出一个瑰丽奇幻的艺术世界。诗中对天界的描写既有雄壮之美(青龙怒、六鳌舞),又有温柔之趣(玉女笑欢),刚柔并济。结尾从幻境骤然回到现实,以"三日不能餐"的极端感受收束全诗,暗示了现实人生的苦闷与压抑。全诗继承了李白游仙诗的浪漫传统,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特有的身世之感,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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