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孟望之

明 · 顾璘

译文

长忆孟夫子,题诗过郡山。

长久思念着孟夫子你,你题写的诗篇越过了重重郡山寄来。

舟樯春不到,庭馆昼长閒。

春天的船只到不了这里,庭院在漫长白昼中格外空闲寂寞。

瘴海身飘泊,云溪梦往还。

身体在瘴气弥漫的海边飘泊,梦中才能在云溪间往返故乡。

何时薜萝月,双照逐臣颜。

何时薜萝丛中那轮明月,能同时照着我们两个逐臣的面容。

葡萄阴夏院,急雨响深更。

夏日葡萄藤荫遮蔽庭院,深更半夜急雨声回响。

醉里忘乡国,天涯恋友朋。

醉意中暂时忘却故乡,天涯海角依然深深眷恋友人。

高斋回夜爽,虚阁殷滩声。

高高的书房夜里传来凉意,空旷阁楼回荡着河水拍滩声。

无限幽居意,怀君百感生。

谪居幽处有无限感慨,每当怀念你便百感交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答复友人孟望之的赠诗而作。孟望之,即孟洋,字望之,信阳人,与顾璘同为「十才子」之一,二人交情深厚。顾璘被贬谪至南方瘴疠之地,远离故土与友人,在孤独的谪居生活中收到友人来诗,感慨万端,遂以此诗答之。全诗分两章,前章写对友人的思念与自身飘泊之苦,后章以夏夜急雨中的幽居之感受寄托怀友之情。

逐句解读

「长忆孟夫子,题诗过郡山。」——我长久地思念着孟夫子你,你题写的诗篇越过了重重郡山寄到我这里。

「舟樯春不到,庭馆昼长閒。」——春天的船只都到不了我这个地方,庭院房馆在漫长的白昼里显得格外空闲寂寞。

「瘴海身飘泊,云溪梦往还。」——我的身体在瘴气弥漫的海边飘泊,只有梦中才能在云雾缭绕的溪水间往返于故乡。

「何时薜萝月,双照逐臣颜。」——什么时候薜荔和女萝丛中那轮明月,能同时照着我们这两个被贬逐之臣的面容呢?

「葡萄阴夏院,急雨响深更。」——夏日葡萄藤荫遮蔽着庭院,深更半夜里急骤的雨声回响着。

「醉里忘乡国,天涯恋友朋。」——在醉意中能暂时忘却故乡和祖国,但在天涯海角依然深深地眷恋着远方的友人。

「高斋回夜爽,虚阁殷滩声。」——高高的书房在夜里传来阵阵凉意,空旷的阁楼中回荡着河水拍打沙滩的声音。

「无限幽居意,怀君百感生。」——这谪居幽处的生活中有无限的感慨,每当怀念着你便百感交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思念为主线,将时空之隔与情感之联交织在一起。

「舟樯春不到,庭馆昼长閒」以春天船只不到暗示地处偏远,以昼长闲寂渲染孤独寂寞,「不到」与「长閒」形成因果,含蓄有味。

「瘴海身飘泊,云溪梦往还」以「身」与「梦」对举,身体困于瘴海而精神在梦中归乡,虚实相映。

「何时薜萝月,双照逐臣颜」化用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之意,渴望与友人共赏同一轮明月,情深意切。次章「急雨响深更」以急雨之声渲染幽居寂寥,「醉里忘乡国,天涯恋友朋」以忘与恋对比,忘是暂时的逃避,恋是永恒的牵挂,深刻传神。

总体评价

顾璘此答诗情真意切,格调沉郁而不失清雅。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谪居生活的孤寂与对友人的深长思念,既有个人飘泊之苦的倾诉,也有友朋天涯相隔的感慨。全诗意象清幽,情感绵密,在平淡的叙事中蕴含着浓烈的情感,体现了顾璘贬谪诗的一贯风格——以幽微之景写沉痛之情,以平和之语蕴深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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