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摄泉居士三首
明 · 顾璘
译文
天意真难测,仁人竟不延。
天意真是难以测度,仁德之人竟然未能延年。
长辞淮水月,何赖摄山泉。
永别了淮水上的明月,还依靠什么摄山的清泉。
尊满仍馀酒,囊空岂剩钱。
酒杯满斟仍余酒在,囊中空空哪里还有余钱。
想应生灭际,已悟大乘禅。
想来在生死之际,他已悟透了大乘禅法。
玄度先朝露,逢时辄损欢。
如玄度般先如朝露消逝,逢着时节总是减损欢乐。
城春花月惨,江晚水云寒。
城中春日花月也显得惨淡,江上傍晚水云寒意逼人。
苦调悲邻笛,清风忆素冠。
苦调悲歌如闻邻人笛声,清风之中追忆着素冠故人。
山南多旧寺,那忍过长干。
山南多有古旧寺庙,怎忍心再走过长干故地。
感激投胶契,酸凄属纩言。
感念那如胶似漆的深契之交,酸楚凄凉于临终遗言。
白头馀积恨,黄壤誓酬恩。
白发之人尚存积聚的遗恨,黄泉之下誓要报答恩情。
往事成今古,交情接子孙。
往事已化为古今之隔,交情却延续到子孙后代。
独怜孤凤羽,能慰九泉魂。
唯独怜惜那孤凤般的遗孤,或许能慰藉九泉之下的亡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哀悼摄泉居士而作。三首五律写居士之仁而早逝、己之悲痛与旧交之深,以淮水摄山写其地,以大乘禅写其悟,以邻笛素冠写己之悲,终以孤凤慰泉写身后之慰。
逐句解读
「天意真难测,仁人竟不延」——写仁人早逝。天意真难测,仁人竟不延。写天意难测。
「长辞淮水月,何赖摄山泉」——写辞世之悲。长辞淮水之月,何赖摄山之泉。写辞世之憾。
「尊满仍馀酒,囊空岂剩钱」——写居士之清贫。尊满仍馀酒,囊空岂剩钱。写居士清廉。
「想应生灭际,已悟大乘禅」——写居士之悟。想应生灭之际,已悟大乘之禅。写居士已悟。
「玄度先朝露,逢时辄损欢」——写早逝之悲。玄度先于朝露,逢时辄损欢。玄度指许询,写早逝。
「城春花月惨,江晚水云寒」——写春城之惨。城春花月惨,江晚水云寒。写春色亦悲。
「苦调悲邻笛,清风忆素冠」——以典写己之悲。苦调悲邻笛,清风忆素冠。邻笛用向秀邻笛之典,素冠用诗经素冠之典,写悼亡之悲。
「山南多旧寺,那忍过长干」——写不忍行经。山南多旧寺,那忍过长干。写不忍重游。
「感激投胶契,酸凄属纩言」——写交情与临终。感激投胶之契,酸凄属纩之言。投胶用胶漆之交之典,写交情之深。
「白头馀积恨,黄壤誓酬恩」——写己之恨与誓。白头余积恨,黄壤誓酬恩。写誓报恩。
「往事成今古,交情接子孙」——写交情之续。往事成今古,交情接子孙。写交情传后。
「独怜孤凤羽,能慰九泉魂」——以孤凤作结。独怜孤凤之羽,能慰九泉之魂。写居士遗孤之慰。
艺术手法
一、悲与悟交织:仁人早逝之悲与大乘禅悟之悟交织。二、典与情交织:邻笛素冠之典与悼亡之情交织。三、以慰作结:孤凤慰九泉,以后嗣之慰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哀摄泉居士,由仁人早逝而写天意难测,由清贫悟禅而转春城之悲,由投胶之交而转誓报恩,终以孤凤慰泉作结,悲与悟交织,典与情交织,以慰作结,深得悼亡诗之深情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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