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词
明 · 龚诩
译文
积丝方满寸,累尺渐成端。
积丝才满一寸,累积成尺渐渐成端。
持入公门里,何人著眼看。
拿进公门里,有谁正眼相看。
有女年方长,其如家食贫。
女儿年方长大,无奈家贫食不果腹。
鬻为豪右妾,不得嫁比邻。
卖作豪强之妾,不能嫁给近邻之人。
烈日晒皮肤,皮肤似漆乌。
烈日晒着皮肤,皮肤晒得如漆般乌黑。
郎君矜白面,应笑种田夫。
郎君以白面为矜持,应嘲笑种田的农夫。
种田良不易,尽力费耕锄。
种田实在不易,尽了全力耗费耕锄。
入囷方为有,在田犹是无。
粮食入了谷仓才算有,在田里还不算。
县吏打门急,闻声心胆寒。
县吏急急打门,听到声音心胆都寒。
受荆因脱裤,露出去年瘢。
挨荆条因为脱了裤子,露出去年的伤疤。
举网秋江上,鲜鳞尺许长。
秋天江上撒网,鲜鱼一尺来长。
丁宁莫轻食,留荐里胥觞。
叮咛不要轻易吃掉,留着献给里胥的酒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家词,写农家之苦。从积丝成端到持入公门无人看,从鬻女为妾到县吏打门,从种田不易到举网留鱼荐里胥,层层写出赋税之重、官吏之横、农人之苦,笔笔沉痛。
逐句解读
「积丝方满寸,累尺渐成端」——积丝才满一寸,累积成尺渐渐成端,写织丝之辛。
「持入公门里,何人著眼看」——拿进公门里,有谁正眼相看,写百姓卑微。
「有女年方长,其如家食贫」——女儿年方长大,无奈家贫食不果腹,写贫穷之困。
「鬻为豪右妾,不得嫁比邻」——卖作豪强之妾,不能嫁给近邻之人,写卖女之悲。
「烈日晒皮肤,皮肤似漆乌」——烈日晒着皮肤,皮肤晒得如漆般乌黑,写劳作之苦。
「郎君矜白面,应笑种田夫」——郎君以白面为矜持,应嘲笑种田的农夫,写阶级之隔。
「种田良不易,尽力费耕锄」——种田实在不易,尽了全力耗费耕锄,写农事之辛。
「入囷方为有,在田犹是无」——粮食入了谷仓才算有,在田里还不算,写收成之虑。
「县吏打门急,闻声心胆寒」——县吏急急打门,听到声音心胆都寒,写催税之怖。
「受荆因脱裤,露出去年瘢」——挨荆条因为脱了裤子,露出去年的伤疤,写酷刑之惨。
「举网秋江上,鲜鳞尺许长」——秋天江上撒网,鲜鱼一尺来长,写渔获之喜。
「丁宁莫轻食,留荐里胥觞」——叮咛不要轻易吃掉,留着献给里胥的酒席,写苛政之甚。
艺术手法
「受荆因脱裤,露出去年瘢」以去年旧伤写年年挨打,细节沉痛。
「入囷方为有,在田犹是无」以有无之辨写农人患得患失之苦。
「丁宁莫轻食,留荐里胥觞」以留鱼献吏写苛政之甚,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写田家之苦,「受荆因脱裤,露出去年瘢」为全诗佳句,以去年旧疤写年年挨打,细节刺骨,与「丁宁莫轻食,留荐里胥觞」对读,农人之苦与官吏之横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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