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苦雨谣时五月至六月阴雨兼旬所在禾苗浸没殆尽忧民感时殊无好况不能措一辞以写闷六日仅得片时晴霁七日又雨为作此谣

明 · 龚诩

译文

重重叠叠阴云痴,疾风骤雨常淋漓。

重重叠叠的阴云久久不散,疾风骤雨常常倾盆而下。

横流潏㶁昼夜响不息,大塍小岸日欲倾倒无能支。

横流汹涌昼夜声响不停,大堤小岸日日将倾倒无力支撑。

为问天公如何不肯暂时霁,得非怪我噤口不作诗。

请问天公为何不肯暂时放晴,莫非是怪我闭口不作诗。

老夫今日作诗矣,天公自合生欢喜。

老夫今天作诗了,天公自然应该欢喜。

早赐旸光照四方,丁宁农夫作急为我车出田中水。

早日赐予阳光照耀四方,叮嘱农夫赶快替我车出田中的水。

烂苗或有回生理,但得官租不负民不饥,敢惜妻孥饱糠秕。

烂苗或许还有回生的道理,只要官租不亏欠百姓不挨饿,我岂敢吝惜妻儿只吃糠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雨谣,作于庚辰年五月至六月连绵阴雨之际。长时间阴雨导致禾苗被淹,诗人忧民感时,心情沉闷至"不能措一辞",后得片时晴霁又雨,方作此谣。全诗直抒胸臆,忧民之心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重重叠叠阴云痴,疾风骤雨常淋漓」——重重叠叠的阴云久久不散,疾风骤雨常常倾盆而下。"痴"字写阴云之顽固。

「横流潏㶁昼夜响不息,大塍小岸日欲倾倒无能支」——横流汹涌昼夜声响不停,大堤小岸日日将倾倒无力支撑。写水灾之严重。

「为问天公如何不肯暂时霁,得非怪我噤口不作诗」——请问天公为何不肯暂时放晴,莫非是怪我闭口不作诗?

「老夫今日作诗矣,天公自合生欢喜」——老夫今天作诗了,天公自然应该欢喜。

「早赐旸光照四方,丁宁农夫作急为我车出田中水」——早日赐予阳光照耀四方,叮嘱农夫赶快为我车出田中的水。

「烂苗或有回生理,但得官租不负民不饥,敢惜妻孥饱糠秕」——烂苗或许还有回生的道理,只要官租不亏欠百姓不挨饿,我岂敢吝惜妻儿只吃糠秕。

艺术手法
1. 质直语言:全诗用语质朴直白,不事雕琢,与其忧民之情相得益彰。
2. 对天诘问:"为问天公如何不肯暂时霁"以诘问天公的方式抒发焦虑,与屈原《天问》一脉相承。
3. 先抑后扬:先写"不能措一辞"的沉闷,后写作诗向天呼吁,由抑转扬,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直语言抒写忧民之情,不加修饰而真情毕露。对天诘问的写法富有民歌风味,末以"敢惜妻孥饱糠秕"表达与民同苦之心,感人至深。在古代悯农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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