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夕分宪张侯以陆羽泉煎茶分惠
明 · 龚敩
译文
昔有仙人陆鸿渐,性嗜苦茗心骨清。
从前有位仙逸之人陆羽,天性嗜好苦茶,心骨清逸绝俗。
崖泉石甃举品第,好山处处留佳名。
崖畔清泉石砌的水井都要品评高低,每到一处好山都留下美名。
建溪顾渚得异品,惠山之外惟中泠。
在建溪和顾渚获得了奇异的茶品,惠山泉之外只有中泠泉可与之相比。
琵琶洲前千越溪,镌石作灶留山坰。
琵琶洲前的千越溪旁,凿石砌灶的遗迹留在山野。
龙涎倾臼古鼎翠,星火迸石寒烟青。
如龙涎般的茶末倾入石臼,古鼎泛着翠色,星火迸射于石间寒烟袅袅泛青。
蓬莱弱水恍不隔,一啜世累鸿毛轻。
蓬莱仙山弱水恍然并不遥远,品啜一口便觉世间负累轻如鸿毛。
灵山之阳东冈麓,井冽寒泉皎如玉。
灵山的南面东冈山脚下,井水清冽寒泉皎洁如玉。
何年凿破太古心,云是仙人手亲掬。
不知何年凿破了太古的心迹,据说是仙人亲手捧出的泉水。
乃知往者未足珍,此茗此泉当绝伦。
这才知道以往的都不足为珍贵,这茶这泉才堪称绝伦。
诛茅卜居总为此,一丘一壑聊栖真。
割茅草卜居于此全都是为了这茶泉,在一丘一壑之间暂且栖身修真。
汲清瀹碧匪曾倦,咫尺市廛少相见。
汲取清泉烹煮碧茶从未厌倦,近在咫尺的市集却很少露面。
高情不免留人间,却著茶经二三卷。
高超的情怀终究不免留在人间,却写下了《茶经》二三卷流传后世。
尔来寂寞千载馀,山荒石老人丘墟。
自那以后寂寞了千余年,山荒石老人已化为丘墟。
樵夫牧子罕知识,山僧野老空长吁。
樵夫牧童少有识得其中真意的,山僧野老也只是徒然长叹。
西江分宪列仙辈,暂屏喧嚣驻旌旆。
西江的分宪大人如同列仙一般,暂时屏退喧嚣驻扎旌旗于此。
云关雾幌豁然开,剩水残山价增倍。
云关雾帐豁然打开,残山剩水也因此身价倍增。
踟蹰归马来自东,飘如翳凤乘天风。
徘徊归来的马从东方而来,飘逸如同乘风的凤凰。
百年穷达固有异,万古高义将无同。
百年间穷困与显达固然有别,但万古的高尚节义却是相同的。
官舍归来细烹汲,飞翠浮光兔毫湿。
回到官署仔细烹茶汲水,翠色浮光映得兔毫盏湿润生辉。
韦布书生例见邀,高牙大纛嗟何及。
贫寒书生照例也受到邀请,那些高官大僚却叹息不及。
寒儒未必工文章,三椀浪说搜枯肠。
贫寒儒生未必精于文章,三碗茶不过是浪说搜索枯肠罢了。
佳期三五夜不寝,起舞皓月回清光。
佳节三五之夜不能入眠,起身对舞皓月回映着清冷光辉。
妻孥大醉我独醒,仰看桂花月中影。
妻儿都已大醉而我独醒,仰望月中桂花的倒影。
欲读茶经且复休,漫写狂歌发深省,安得相从赋石鼎。
想要诵读茶经且先作罢,随意写下狂歌来引发深思,怎能与你一同赋咏石鼎。
赏析
题解
此诗中秋之夕分宪张侯以陆羽泉煎茶分惠,写品茶之乐与怀古之情。以昔有仙人陆鸿渐写陆羽之奇,以崖泉石甃举品第写陆羽品泉,以龙涎倾臼古鼎翠、星火迸石寒烟青写煎茶之景,以蓬莱弱水恍不隔、一啜世累鸿毛轻写品茶之超脱,以灵山之阳东冈麓、井冽寒泉皎如玉写陆羽泉之美,以尔来寂寞千载馀写泉之荒废,以西江分宪列仙辈写张侯之雅,以官舍归来细烹汲、飞翠浮光兔毫湿写品茶之细,以妻孥大醉我独醒、仰看桂花月中影作结写独赏之趣。全诗以品茶写超脱与怀古。
逐句解读
「昔有仙人陆鸿渐,性嗜苦茗心骨清」——从前有仙人陆鸿渐,性嗜苦茶心骨清高。
「龙涎倾臼古鼎翠,星火迸石寒烟青」——龙涎倾于石臼古鼎翠色,星火迸于石上寒烟青色。
「蓬莱弱水恍不隔,一啜世累鸿毛轻」——蓬莱弱水恍惚不再隔,一啜之间世间牵累如鸿毛般轻。
「灵山之阳东冈麓,井冽寒泉皎如玉」——灵山之南东冈山麓,井水冽冽寒泉皎如白玉。
「西江分宪列仙辈,暂屏喧嚣驻旌旆」——西江分宪如列仙之辈,暂时屏蔽喧嚣驻留旌旗。
「寒儒未必工文章,三椀浪说搜枯肠」——寒儒未必善于文章,三碗茶浪说搜尽枯肠。
艺术手法
「龙涎倾臼古鼎翠,星火迸石寒烟青」以古鼎翠、寒烟青写煎茶之景,色彩鲜明。
「蓬莱弱水恍不隔,一啜世累鸿毛轻」以蓬莱弱水不隔写品茶之超脱,比喻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品茶,「蓬莱弱水恍不隔,一啜世累鸿毛轻」为佳句,写品茶之超脱。全诗以品茶写超脱与怀古,气韵流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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