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左舜齐林中冬夕见寄之作二首

明 · 高叔嗣

译文

霜叶落渐空,暝鸟飞俱罢。

经霜的秋叶纷纷落尽枝头渐渐变得空寂,暮色中飞翔的鸟儿也都归巢停歇了。

出门岁已阑,倚树人方暇。

走出门外看时一年已经到了尽头,倚靠着树木的人此刻方才有了一些闲暇的时光。

映月眺烟郊,了自见茅舍。

映着清冷的月光眺望烟雾笼罩的郊外原野,清清楚楚地望见了自家的那间茅草屋。

下有饭牛朋,商歌满初夜。

下方有喂牛劳作的邻家同伴,他们唱着的商调歌声充满了刚刚入夜的时分。

携手自京都,归心乃畴昔。

携着手从京城之中一起出发,归隐田园的心愿其实从往日就已经有了。

岂不恋明恩,久持金门戟。

难道我不眷恋朝廷圣明的恩遇吗,只是长久地在金马门持戟侍卫当差。

今日故园身,残岁空堂夕。

今日已是回到故园的闲身之人,在这岁末残年的空荡厅堂之中度过夜晚。

含情亦何言,尘耒挂东壁。

满含深情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有那蒙上了灰尘的农具耒耜静静地挂在东边的墙壁上。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友人左舜齐冬日林中夕寄之作,原题二首,此处为合篇。诗中描写了冬日黄昏的萧瑟景色和归隐田园后的闲适心境。诗人从落叶空枝的冬景写起,转入对仕途生涯的回顾和归隐故园的感慨,表达了对朝廷恩遇的感激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之间的矛盾心情。全诗意境清冷萧疏,情感含蓄深沉,体现了高叔嗣诗歌一贯的内敛风格。

逐句解读

「霜叶落渐空,暝鸟飞俱罢。」经霜的树叶纷纷落下枝头渐趋空寂,暮色中的飞鸟也全都归巢停歇了。

「出门岁已阑,倚树人方暇。」出门看时一年已将到尽头,倚靠在树上的人此刻才有几分闲暇。

「映月眺烟郊,了自见茅舍。」映着月光眺望烟雾笼罩的郊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家的茅屋。

「下有饭牛朋,商歌满初夜。」下方有喂牛的邻人同伴,商调的歌声充满了初入夜的时分。

「携手自京都,归心乃畴昔。」携着手从京城出发,归隐的心愿其实从往日就有了。

「岂不恋明恩,久持金门戟。」难道不眷恋朝廷的圣明恩遇吗,只是长久地持戟侍卫在金门。

「今日故园身,残岁空堂夕。」今日身为故园之人,在这岁末残年空堂的夜晚。

「含情亦何言,尘耒挂东壁。」满含深情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有蒙尘的农具挂在东边的墙壁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冷萧疏的意境营造见长。开篇"霜叶落渐空,暝鸟飞俱罢"以极其凝练的笔触勾画出冬日黄昏的萧瑟画面,"空"字与"罢"字形成呼应,共同营造出一种寂寥空旷的氛围。

"映月眺烟郊,了自见茅舍"以月、烟、茅舍等意象构建了一幅朦胧清冷的月夜乡村图,具有王维辋川诗的意境之美。

"下有饭牛朋,商歌满初夜"用宁戚饭牛叩角而商歌的典故,暗喻自己虽有才华却不被重用,只能归隐田园。后半篇转入直接抒情,"岂不恋明恩,久持金门戟"以反问句式表达了对仕与隐的矛盾心情,"金门戟"用金马门待诏之典。结尾"含情亦何言,尘耒挂东壁"以蒙尘的农具(耒)为意象,既暗示归隐后农具也用不上,又暗喻自己才能的闲置不用,以物寄情,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境深远、情感含蓄的酬寄诗,以冬日黄昏的萧瑟景色为背景,将仕途感慨与归隐情怀融为一体。诗人善于以简练的语言营造丰富的意境,以含蓄的笔法表达深沉的情感,不直说愁苦而愁苦自现,不明言归隐而归隐之志自明。全诗格调清冷萧疏,语言洗练而意蕴丰厚,用典精当而不露痕迹,充分体现了高叔嗣诗歌"体格高雅、理致清淡"的艺术特色,也反映了明代中期文人在仕隐之间徘徊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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