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四时歌

明 · 高启

译文

白白复朱朱,芳条罥绣襦。

白的白红的红,花枝挂住了绣花的短衣。

摘来随女伴,赛斗不曾输。

跟着女伴们一起去摘花,赛花斗草从来没有输过。

红妆何草草,晚出南湖道。

化了红妆为什么这样草率随意,傍晚时分从南湖的路上走出来。

不忍便回舟,荷花似郎好。

不忍心马上就划船回去,因为荷花就像情郎一样美好。

堂上织流黄,堂前看月光。

在堂上织着黄色的丝绢,在堂前看着皎洁的月光。

羞见天孙度,低头入洞房。

羞于看见织女星渡过银河去和牛郎相会,于是低下头回到洞房里去。

空帏拥垆坐,夜冷微红灭。

独自坐在空空的帷帐中拥着火炉,夜里寒冷,炉中的微红渐渐熄灭了。

郎意似残灰,无因得重热。

郎君的心意就像炉中的残灰,再也无法重新燃烧起来了。

赏析

题解

《子夜四时歌》本为南朝乐府吴声歌曲名,相传为晋代女子子夜所作,分春、夏、秋、冬四时。高启此作拟其体而分四章,分别写春、夏、秋、冬四季中女子的情思,是一首典型的拟乐府诗。全诗以女子的口吻,由春日斗花的活泼、夏日采莲的娇羞、秋夜织布的幽怨,写到冬夜孤眠的凄凉,四季流转,情思递进,结构精巧,情致缠绵。

逐句解读

春

「白白复朱朱」白的白,红的红,写春花色彩缤纷。

「芳条罥绣襦」花枝挂住了绣花的短衣。

「摘来随女伴,赛斗不曾输」跟着女伴们一起去摘花,赛花斗草从来没有输过。写出少女的天真活泼。

夏

「红妆何草草」化了红妆为什么这样草率随意。

「晚出南湖道」傍晚时分从南湖的路上出来。

「不忍便回舟,荷花似郎好」不忍心马上就划船回去,因为荷花就像情郎一样美好。以花喻人,暗含爱慕。

秋

「堂上织流黄」在堂上织着黄色的丝绢。

「堂前看月光」在堂前看着月光。

「羞见天孙度,低头入洞房」羞于看见天孙(织女星)渡过银河去和牛郎相会,于是低下头回到洞房里去。以织女之会反衬己之孤独。

冬

「空帏拥垆坐」独自坐在空空的帷帐中,拥着火炉。

「夜冷微红灭」夜里寒冷,炉中的微红渐渐熄灭。

「郎意似残灰,无因得重热」郎君的心意就像炉中的残灰,再也无法重新燃烧起来。以残灰喻郎情之冷,极为沉痛。

艺术手法

本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以季节为序、以物象寄情。春以花、夏以荷、秋以月、冬以炉,每一章都选取最具代表性的季节意象,将抽象的情思化为具体的画面。其次,比兴手法的运用十分精妙。

"荷花似郎好"以荷花喻郎,既写花之美,又写情之深;

"郎意似残灰"以炉灰喻郎意之冷,贴切而沉痛。全诗语言清丽,声调婉转,深得南朝乐府之神韵,而意境更为深远。

总体评价

高启的拟乐府诗在明代首屈一指,这首《子夜四时歌》充分展现了他对南朝乐府的深刻理解和创造性转化。全诗四章,由欢到怨,由热到冷,由明到暗,情感变化层次分明,而又一气贯注。尤其是末章"郎意似残灰,无因得重热"二句,以极平常之物写极沉痛之情,不着一字议论,而怨恨自见,堪称神来之笔。全篇既保留了乐府民歌的清新活泼,又融入了文人诗的含蓄雅致,是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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