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南峰

明 · 高启

译文

放鹤庭前落叶重,吟身独上夕阳峰。

放鹤庭前落叶层层堆积,我独自登上夕阳映照的山峰。

远村近浦分诸树,后岭前山应一钟。

远处的村庄和近处的水滨被各种树木分隔开来,后岭前山之间传来一声钟响。

高阁倚残归鸟过,空林行尽老僧逢。

倚靠高阁看着残阳中归鸟飞过,走尽空寂的树林遇到了老僧。

支公骏马嗟何处,石上莓苔没旧踪。

支公的骏马如今在哪里呢,石头上的莓苔已经淹没了旧日的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游南峰而作,写登山所见所感。南峰在苏州灵岩山附近,诗人再游旧地,放鹤庭前落叶满地,夕阳中独登山峰,见远村近树、闻暮钟归鸟、逢老僧空林,追忆支公骏马而旧踪已没,全诗弥漫着物是人非的怅惘。

逐句解读
「放鹤庭前落叶重,吟身独上夕阳峰。」放鹤庭前落叶层层堆积,我独自一人登上夕阳映照的山峰。起笔即写秋意与孤独,"重"字写出落叶之厚,"独"字点明心境。

「远村近浦分诸树,后岭前山应一钟。」远处的村庄与近处的水边被各种树木分隔开来,后岭前山之间传来一声钟响。远近高低层次分明,钟声将空间连通。

「高阁倚残归鸟过,空林行尽老僧逢。」倚靠高阁看残阳中归鸟飞过,走尽空林遇到了老僧。

"倚残"写出暮色渐深,"行尽"写出林之幽深。

「支公骏马嗟何处,石上莓苔没旧踪。」支道林的骏马如今在哪里呢?石上的莓苔已经淹没了旧日的踪迹。以支公典故收束,昔日不再,物是人非。

艺术手法
此诗写景层次丰富,远近、高低、动静、声色交织成画。

"分诸树"的"分"字将空间的阻隔与连接写出,极富画面感。

"应一钟"以听觉沟通前后山岭,虚实相生。颈联"倚残"与"行尽"对仗工稳,"归鸟过"与"老僧逢"一动一静、一过一逢,写出山行中的疏落与偶得。尾联用支公骏马典故,支遁爱马而马已不在,苔没旧踪,物是人非之感尤深。全诗以"独"字为眼,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峻的笔调写秋日重游之感,景致疏朗而情韵深长。诗人在登山过程中所见所闻无不触发物是人非的感慨,但写来并不直露,而是寓情于景,以"落叶""夕阳""空林""莓苔"等意象层层渲染。尾联用典贴切,以支公骏马之不可追寻暗喻一切美好终将消逝,感慨深沉而不失风雅。全诗对仗精工,意境清远,是高启山水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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