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游太湖

明 · 高启

译文

欲寻林屋隐,还过洞庭游。

本想去林屋洞寻访隐逸之士,又趁便在太湖之上泛舟游览。

远水初涵夜,长天尽作秋。

远处的水面刚刚映照出夜色,辽阔的天空已完全染上了秋意。

湖如青草阔,月似白莲浮。

太湖如同青草般碧绿辽阔,月亮好似一朵洁白的莲花浮在空中。

万壑风传笛,三更斗挂舟。

千万山谷间的清风传来悠扬的笛声,三更半夜北斗星仿佛就挂在船边。

叶应随鸟散,山欲趁波流。

落叶应当随着飞鸟一同散去,群山仿佛也趁着波涛在流动。

浩荡吾何适,鸱夷不可求。

面对这浩荡的烟波我将往何处去呢?想要追随鸱夷子皮范蠡已是不可能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秋夜泛舟太湖时所作的五言古诗。太湖古称洞庭(因洞庭山而得名),周边有林屋洞等道教胜地。诗中描写了月夜泛舟太湖的壮阔景象:远水涵夜,长天尽秋,湖如青草,月似白莲,万壑风笛,三更斗舟,气象恢宏。末句以范蠡(号鸱夷子皮)泛舟五湖之典作结,表达诗人欲追寻古人遗踪而不可得的惆怅。

逐句解读
「欲寻林屋隐,还过洞庭游。」本想去林屋洞寻访隐者,又趁便在太湖(洞庭)上泛舟游赏。点明此行的目的,"林屋"即林屋洞,为道教第九洞天。

「远水初涵夜,长天尽作秋。」远方的水面刚刚开始映照夜色,辽阔的长空已全部染上秋意。以"初涵"和"尽作"写出夜与秋的浩渺。

「湖如青草阔,月似白莲浮。」太湖如同青草般碧绿辽阔,月亮好似一朵白莲浮在空中。以"青草"喻湖之碧绿,以"白莲"喻月之洁白。

「万壑风传笛,三更斗挂舟。」千万山谷间的风传来悠扬的笛声,三更半夜北斗星仿佛挂在舟边。以"风传笛"写声,以"斗挂舟"写景。

「叶应随鸟散,山欲趁波流。」落叶应当随着飞鸟散去,群山仿佛也趁着波涛在流动。以动态写静态,山欲趁波流是奇妙的想象。

「浩荡吾何适,鸱夷不可求。」面对这浩荡的烟波我将往何处去呢?想追随鸱夷子皮(范蠡)已不可得了。末句以范蠡泛舟五湖之典,表达向往自由而不可得的惆怅。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恢宏,意境壮阔。

"远水初涵夜,长天尽作秋"以大笔概括夜与秋的浩渺,气象开阔。

"湖如青草阔,月似白莲浮"设色明丽,"青草"与"白莲"色彩对照,湖月交辉,美不胜收。

"万壑风传笛,三更斗挂舟"由声入景,"斗挂舟"化用李白"欲上青天揽明月"式的奇特想象,将北斗星与舟联系,空间感极为奇崛。

"叶应随鸟散,山欲趁波流"以动写静,"山趁波流"尤为奇警,写出月夜泛舟时山影晃动的错觉。末句以范蠡(鸱夷)之典收束,既切合太湖之地域,又寄托追慕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山水诗中的宏篇,气象阔大,想象奇特,融写景、抒情、用典为一体。诗人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太湖月夜的壮美景象,又以范蠡泛舟之典寄托超逸的情怀,体现了高启诗歌"雄健奔放"的一面,可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前后辉映,是明代山水诗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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