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行

明 · 高启

译文

白杨树下谁家坟,火烧野草碑无文。

白杨树下是谁家的坟墓?野草被火烧过,墓碑上已经没有文字了。

路傍尚卧双石马,行人指是故将军。

路旁还躺着两匹石马,过路的人指着说这就是从前的将军。

当时发卒开阴宅,千车送葬城南陌。

当年征发士卒开挖墓穴,上千辆车在城南的路上送葬。

子孙今去野人来,高处牧羊低种麦。

如今子孙都已离去,乡下人来这里,高处放羊低处种麦子。

平生意气安在哉,棘丛暮雨棠梨开。

将军平生的意气在哪里呢?只有荆棘丛中暮雨之下棠梨花开。

百年富贵何足恃,雍门之琴良可哀。

百年的富贵哪里值得依仗呢,雍门周弹琴而孟尝君落泪的事确实令人哀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所作新乐府体诗,以荒野将军坟为题材,写昔盛今衰之对比,抒发富贵不可恃、荣华终成空之感慨。诗从野田荒坟写起,追溯将军生前葬礼之隆,再写今日坟地被侵之惨,末以雍门之琴作结,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白杨树下谁家坟,火烧野草碑无文」白杨树下是谁家的坟?野草被火烧过,墓碑上已经没有字迹了。

「路傍尚卧双石马,行人指是故将军」路旁还躺着两匹石马,过路的人指着说这是从前的将军。

「当时发卒开阴宅,千车送葬城南陌」当年征发士卒开挖墓穴,上千辆车在城南路上送葬。

「子孙今去野人来,高处牧羊低种麦」如今子孙都已离去,乡下人来在这里,高处放羊低处种麦。

「平生意气安在哉,棘丛暮雨棠梨开」将军平生的意气在哪里呢?只有荆棘丛中暮雨之下棠梨花开。

「百年富贵何足恃,雍门之琴良可哀」百年富贵哪里值得依仗,雍门周鼓琴而孟尝君涕泣的故事实在可哀。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轴,采用今昔对比结构。

"白杨树下"与"千车送葬"对照,以荒凉衬昔日之盛。

"火烧野草碑无文"以细节写岁月之侵蚀,碑文磨灭暗示功名成空。

"高处牧羊低种麦"以朴素日常画面反衬昔日威仪,更有冲击力。

"棘丛暮雨棠梨开"以景结情,暮雨中的棠梨花为凄清画面添一分苍凉之美。末句用雍门周鼓琴的典故,以古人衬托今人,将感慨推向哲理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取法汉乐府《战城南》之体,以白描手法写荒坟野景,不事雕饰而自有感人力量。由一将军之坟推及一切富贵荣华之虚幻,以小见大,立意深刻。高启善于从日常景象中发掘历史兴亡之感,此诗可为其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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