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花

明 · 高启

译文

杨白花,太轻薄。

杨白花啊,太过轻薄了。

不向宫中飞,却度江南落。

不肯飞向宫中,反而渡过江南飘落而去。

美人踏踏连臂歌,山长水阔奈尔何。

美人踏地连臂歌舞,山长水阔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奈尔何,春欲晚,何不飞去仍飞返。

能拿你怎么办呢,春天即将晚了,何不飞走之后再飞回来呢。

洛阳树,多啼鸦。

洛阳的树上,有很多啼叫的乌鸦。

愁杀人,杨白花。

真是愁煞人了,杨白花啊。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北魏胡太后所作《杨白花》旧题而加以演绎。杨白花即柳絮,轻扬飘荡,历史上杨白花为北魏胡太后所爱,后奔南朝不返。诗人借杨白花轻薄飞去、不返宫中之象,写美人思念之苦,音节回环往复,情韵缠绵哀怨。

逐句解读
「杨白花,太轻薄。」杨白花啊,太过轻薄了。以花喻人,责其薄情。

「不向宫中飞,却度江南落。」不肯飞向宫中,反而渡过江南飘落而去。暗指杨白花南奔不返之事。

「美人踏踏连臂歌,山长水阔奈尔何。」美人踏地连臂而歌,山长水阔又能拿你怎么办呢?踏歌是古代民间歌舞,此处写美人以歌舞遣愁,奈何山水阻隔无可奈何。

「奈尔何,春欲晚,何不飞去仍飞返。」能拿你怎么办呢,春天即将过去,何不飞去之后再飞回来呢?反复追问,情深意切。

「洛阳树,多啼鸦。愁杀人,杨白花。」洛阳城中的树上,满是啼叫的乌鸦。愁煞人了,杨白花啊。以乌鸦悲啼渲染气氛,末句回环至篇首,余情不尽。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回环往复的音节结构。

"杨白花"三字首尾呼应,"奈尔何"重复出现,形成回环之美。短句与长句交替,节奏忽急忽缓,如泣如诉。以花喻人、以景衬情的手法贯穿全诗:杨花之轻薄与美人之深情形成对比,啼鸦之悲与春暮之愁相互映衬。

"何不飞去仍飞返"一句以反问表达期盼,明知不可为而不忍放弃,将思念之情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乐府民歌神韵,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回环的音节与缠绵的情感相得益彰,使全诗如同一首哀婉的歌谣。诗人虽拟旧题,却不拘于历史本事,而是将杨白花完全化为飘荡不归的象征,赋予其更普遍的相思离愁之意。结尾"愁杀人,杨白花"以极简的语言收束全篇,韵味悠长,令人回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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