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原九曲九首
明 · 高启
译文
欲知溪流长,百转来越峤
想要知道溪流有多长,它百转千回越过越地的山岭
舟行安能极,岚路入斜照
乘船怎能走到尽头,山间雾路隐入夕阳之中
清景不足娱,昔人岂辞诏
清幽景色不足以自娱,古人岂肯推辞朝廷征召
石砚久谁磨,空林闭遗庙
石砚久已无人磨用,空旷林中关着古迹庙宇
殿中初未仕,高节振衰谢
殿中省初设时还未出仕,以高洁节操振兴衰败之风
读书在兹丘,萧然竹间舍
在这山丘上读书,竹间茅舍萧然清寂
王来有深言,留宿山水夜
王来深谈,留宿在山水之间的夜晚
谁云南阳翁,独枉将军驾
谁说南阳老翁,只有将军屈尊来访
山折水暂旋,山开水仍往
山势转折水流暂时回旋,山势开阔水流仍然向前
东陂汇初成,秋色弥然广
东边水塘刚刚汇成,秋色弥漫得格外宽广
碧萝花茸茸,月映石壁上
碧绿藤萝花朵茸茸,月光映照在石壁上
何时试沿洄,一理烟中舫
何时试着沿流而上,理一理烟雾中的船桨
密筱覆埼岸,石穴黝而深
密密竹丛覆盖弯曲的河岸,石穴幽暗而深邃
居人负薪归,驻听风水音
居民背着柴归来,停下倾听风水之声
回看莲花峰,霭霭生夕阴
回头看莲花峰,霭霭生出傍晚的阴云
不有僧钟来,高路谁能寻
若没有僧钟传来,谁能找到这高处的路
石洞篝火入,石室敷床居
点着篝火进入石洞,在石室中铺床居住
白云开层巅,上有丹霞书
白云在层叠山巅散开,上面有丹霞书写的文字
神仙不远人,但使粗秽除
神仙离人不远,只要除去世俗的粗秽
何必瀛洲外,茫茫问飙车
何必到瀛洲之外,茫茫然寻问仙人的飙车
危梁渡清濑,逶迤入前渚
走高危桥梁渡过清浅急流,蜿蜒进入前方水渚
犬鸣树蒙茏,烟景暗虚聚
犬吠声从茂密树丛传来,烟雾在空旷处暗淡聚拢
雨中耕叟歌,月下归人语
雨中耕田老人歌唱,月下归家之人交谈
欲寻仙尉踪,凄凉一茅宇
想要寻访仙尉踪迹,只见凄凉的一间茅屋
清晖泛悠悠,东与班溪合
清辉荡漾悠悠流淌,向东与班溪汇合
菱叶间荷花,风来秋飒飒
菱叶之间夹着荷花,秋风吹来飒飒作响
久行愁寂寞,忽有人烟杂
行走了许久愁于寂寞,忽然看到人烟交错
我欲发棹讴,渔郎肯相答
我想唱起船歌,渔郎可肯回应
俗驾不可到,有地岙中小
世俗车驾到不了,有一块岙中的小地
回回别涧通,宛宛连岗绕
回环别涧相通,蜿蜒连岗环绕
人家陵谷暗,不见旭光晓
人家在陵谷中阴暗,看不到旭日晨光
东作起炊藜,惟应候啼鸟
春耕起来煮藜藿为食,只应等候啼鸟报时
入江水稍决,霜降未可涉
水流入江处稍微宽阔,霜降后还不能涉渡
颇闻往来人,出门即舟楫
常听往来之人说,出门就要乘船
前飞惊鹭远,下饮垂猱倢
前方白鹭惊飞远方,下方饮水的猿猴敏捷灵巧
何处问兴公,风吹赤棠叶
到哪里去寻问兴公,秋风吹落赤棠叶
赏析
题解
这组诗描写剡原九曲的风光与古迹,每首写一曲,从溪流、遗迹、山景、古洞、清濑、溪流汇合、幽岙到入江口,依次展现剡原山水的清幽之美,同时穿插历史人物的遗迹与传说,抒发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欲知溪流长,百转来越峤」——要想知道这溪流有多长,它百转千回越过越地的山峤。
「舟行安能极,岚路入斜照」——乘船行驶怎能走到尽头,山间岚路隐入夕阳斜照之中。
「清景不足娱,昔人岂辞诏」——清幽的景色不足以娱悦人心,古时的隐者岂肯辞谢朝廷的征诏。
「石砚久谁磨,空林闭遗庙」——石砚久已无人磨墨,空旷的林中关着遗迹庙宇。
「殿中初未仕,高节振衰谢」——殿中省初设时尚未出仕,以高洁的节操振兴衰败的风气。
「读书在兹丘,萧然竹间舍」——在这座山丘上读书,萧然的竹间茅舍。
「王来有深言,留宿山水夜」——王来有深谈,在山水之间留宿过夜。
「谁云南阳翁,独枉将军驾」——谁说南阳的老翁,只有将军屈尊来访。
「山折水暂旋,山开水仍往」——山势转折水流暂时回旋,山势开阔水流仍然向前。
「东陂汇初成,秋色弥然广」——东边的水塘刚刚汇成,秋色弥漫得格外宽广。
「碧萝花茸茸,月映石壁上」——碧绿的藤萝花朵茸茸,月光映照在石壁上。
「何时试沿洄,一理烟中舫」——什么时候试着沿流而上,理一理烟雾中的船桨。
「密筱覆埼岸,石穴黝而深」——密密的竹丛覆盖着弯曲的河岸,石穴幽暗而深邃。
「居人负薪归,驻听风水音」——居民背着柴归来,停下倾听风水之声。
「回看莲花峰,霭霭生夕阴」——回头看莲花峰,霭霭生出了傍晚的阴云。
「不有僧钟来,高路谁能寻」——若没有僧人的钟声传来,谁能找到这高处的路。
「石洞篝火入,石室敷床居」——点着篝火进入石洞,在石室里铺床居住。
「白云开层巅,上有丹霞书」——白云在层叠的山巅散开,上面有丹霞书写的文字。
「神仙不远人,但使粗秽除」——神仙离人不远,只要除去世俗的粗秽。
「何必瀛洲外,茫茫问飙车」——何必到瀛洲之外,茫茫然去寻问仙人的飙车。
「危梁渡清濑,逶迤入前渚」——走过高危的桥梁渡过清浅的急流,蜿蜒进入前方的水渚。
「犬鸣树蒙茏,烟景暗虚聚」——犬吠声从茂密的树丛中传来,烟景暗淡在空旷处聚拢。
「雨中耕叟歌,月下归人语」——雨中耕田的老人歌唱,月下归家的人交谈。
「欲寻仙尉踪,凄凉一茅宇」——想要寻访仙尉的踪迹,只见凄凉的一间茅屋。
「清晖泛悠悠,东与班溪合」——清辉荡漾悠悠流淌,向东与班溪汇合。
「菱叶间荷花,风来秋飒飒」——菱叶之间夹着荷花,秋风吹来飒飒作响。
「久行愁寂寞,忽有人烟杂」——行走了许久愁于寂寞,忽然看到人烟交错。
「我欲发棹讴,渔郎肯相答」——我想唱起船歌,渔郎可肯回应我。
「俗驾不可到,有地岙中小」——世俗的车驾到不了,有一块岙中的小地。
「回回别涧通,宛宛连岗绕」——回环的别涧相通,蜿蜒的连岗环绕。
「人家陵谷暗,不见旭光晓」——人家在陵谷之间阴暗,看不到旭日的晨光。
「东作起炊藜,惟应候啼鸟」——春耕起来煮藜藿为食,只应等候啼鸟报时。
「入江水稍决,霜降未可涉」——水流入江处稍微宽阔,霜降之后还不能涉渡。
「颇闻往来人,出门即舟楫」——常听往来的人说,出门就要乘船。
「前飞惊鹭远,下饮垂猱倢」——前方飞起的白鹭惊飞远方,下方饮水的猿猴敏捷灵巧。
「何处问兴公,风吹赤棠叶」——到哪里去寻问兴公,秋风吹落赤棠叶。
艺术手法
九首诗构成一组完整的山水组诗,以游踪为线索,从溪流源头到入江口,空间推移自然有序。每首诗四句八行,体制精炼,而各首侧重不同:或写景,或怀古,或抒情,或寄慨,避免单调。第五曲写石洞石室,以"神仙不远人"点破主旨,将游仙之想融入山水描写。第九曲以"风吹赤棠叶"作结,以景结情,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剡原九曲为对象,既是一幅清幽的山水长卷,又是一次对隐逸文化的追溯与缅怀。诗风清丽淡远,每首各有侧重而气脉贯通,是明人山水组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