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师见访钟山里第

明 · 高启

译文

风雨孤舟寄一僧

我犹如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身边仅有一位僧人相伴

远烦相觅到金陵

劳烦你远道寻访来到金陵与我相见

青衫愧逐尘中马

我身着青衫,惭愧地在尘世的马队中奔走追逐

白拂看麾座上蝇

看你挥动白拂尘驱赶座上苍蝇,何等清净超然

事去南朝犹有恨

往事如同南朝兴亡般消逝,心中仍有遗恨

梦归北郭已无凭

梦中归向北郭故里,醒来已无所凭依

文章何用虚叨禄

写出的文章有何用处,只是白白领受俸禄而已

只合从师问上乘

如今只该追随大师参问佛门上乘之妙法

赏析

题解

衍师为一位僧人法号,至钟山里第拜访诗人。诗人时在金陵(南京),感于自己羁旅尘网、漂泊无凭的处境,作此诗以抒怀。全诗由僧友来访引出,将仕宦的失意与向佛的向往交织,格调清寂而深沉。

逐句解读

「风雨孤舟寄一僧」:我如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寄身于此,仅与一位僧人相随。

「远烦相觅到金陵」:劳烦你远道寻访,来到金陵与我相见。

「青衫愧逐尘中马」:我身着青衫,惭愧地在尘世的马队中奔波追逐。

「白拂看麾座上蝇」:看你挥动白拂尘,驱走座上的苍蝇,何等超然。

「事去南朝犹有恨」:往事如南朝兴亡一般消逝,我心中仍有遗恨。

「梦归北郭已无凭」:梦中归去北郭故里,醒来却已无所凭依。

「文章何用虚叨禄」:我写的文章有何用处,只是空受俸禄罢了。

「只合从师问上乘」:如今只该追随大师,参问佛门上乘之法。

艺术手法

首联以"风雨孤舟"自况,营造漂泊孤寂的氛围,又以"远烦"二字点出僧友情谊之厚。颔联"青衫—白拂"对比鲜明:前者沉沦俗世,后者清净超然;

"愧逐"二字道出诗人的自惭与厌倦。颈联以"南朝"兴亡喻个人身世之变,"北郭"故里则点出思归之情,一外一内,相映成趣。尾联以"问上乘"作结,由失意转向超脱,虽是无可奈何之语,却也见出诗人对精神归依的渴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僧友来访为契机,抒发了诗人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感慨。全篇以"愧"字为诗眼,贯穿对尘俗生活的自责与对佛门清净的向往。对仗中见性情,用典处见学养,将个人感遇与时代沧桑融为一体,体现了高启七律沉郁含蓄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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