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逢王才南归

明 · 高启

译文

江南草长蝴蝶飞,白马新自燕山归。

江南春日芳草繁生蝴蝶飞舞,你骑着白马刚刚从燕山归来。

燕山归,不堪说,易水寒风蓟门雪。

从燕山归来的经历不堪言说,那里有易水的寒风和蓟门的大雪。

朝邸空随使者裾,禁阍不受书生谒。

在客馆中白白地跟随着使者的衣裾奔走,宫门的守卫不接受书生的拜谒。

一杯劝君歌莫哀,归时应过黄金台。

劝君饮一杯酒歌中不要太过悲哀,归途中应该经过黄金台。

不见荒基秋来土花紫,伯图已歇昭王死,千载无人延国士。

难道没有看见黄金台的荒废基址上秋天来时长满了紫色的苔藓?霸主的宏图已经消歇燕昭王也已经死了,千载以来再也没有人像他那样延揽国士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在吴中(今苏州)遇到友人王才从北方南归而作。王才大约是从燕京(今北京)失望而归,诗中借送别友人之机,抒发了对北方政治中心的失望与对人才被弃的感慨。诗中以燕山、易水、蓟门等北方地名渲染北地的苦寒,以黄金台、昭王等典故追忆战国时燕昭王招贤纳士的盛事,借古讽今,表达了对当世不重人才的深切悲慨。

逐句解读

「江南草长蝴蝶飞」江南春日,芳草繁生,蝴蝶飞舞。

「白马新自燕山归」你骑着白马刚刚从燕山归来。

「燕山归,不堪说」从燕山归来的经历,不堪言说。

「易水寒风蓟门雪」那里有易水的寒风、蓟门的大雪,极言北方的苦寒。

「朝邸空随使者裾」在客馆中白白地跟随着使者的衣裾奔走。

「禁阍不受书生谒」宫门的守卫不接受书生的拜谒,意指求仕无门。

「一杯劝君歌莫哀」劝君饮一杯酒,歌中不要太过悲哀。

「归时应过黄金台」归途中应该经过黄金台。

「不见荒基秋来土花紫」难道没有看见黄金台的荒废基址上,秋天来时长出了紫色的苔藓?

「伯图已歇昭王死」霸主的宏图已经消歇,燕昭王也已经死了。

「千载无人延国士」千载以来再也没有人像燕昭王那样延揽国士了。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借古讽今。诗人以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的典故,讽刺当世统治者不重视人才。黄金台"荒基秋来土花紫"的凄凉景象,与前代招贤纳士的盛举形成鲜明对比,感慨深沉。其次,南北对比的手法也很巧妙。开篇"江南草长蝴蝶飞"的明媚春光与"易水寒风蓟门雪"的苦寒形成强烈反差,既写实地表现了南北气候的差异,也隐喻了南方故乡的温暖与北方仕途的冷酷。全诗句式长短错落,由七言转入三言,再转入散文化的长句,节奏变化与情感的起伏相表里,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高启此诗是一首政治抒情意味极浓的送别诗。诗人借友人南归之机,将个人的失意与时代的感慨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遭遇的同情,也有对自身境遇的联想,更有对整个时代的深刻反思。

"千载无人延国士"一句,道尽了千古怀才不遇者的共同悲哀,掷地有声,发人深省。全诗气象宏大,笔力雄健,情感充沛,是高启七古中的杰作,也代表了明初诗坛的现实主义精神与历史反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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