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僧日章讲师赴召修蒋山普度佛事既罢东归送别二首 其二

明 · 高启

译文

故乡未解识清容,却在金陵阙下逢。

故乡的人还不曾识得法师清雅的容颜,却不料在金陵天子阙下与他相逢。

中禁曾分斋钵饭,上方时叩讲筵钟。

曾在宫禁之中与法师分食斋饭,也时常去上方寺院听法师敲响讲经的钟声。

一帆细雨迢迢浦,半塔斜阳霭霭峰。

归程中一叶孤帆行驶在细雨迷蒙的遥远水浦,半截佛塔映照在斜阳笼罩的霭霭山峰间。

相送师归忽多感,飞云亦恋旧依松。

送别法师东归忽然感慨万千,就连天上飘飞的云也依恋着旧日栖息的松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送别吴僧日章东归之作第二首。日章讲师奉诏至金陵蒋山主持普度佛事,事毕东归。诗人在金陵阙下与之相逢,回首相处时光,感慨万千。全诗以佛寺生活与自然景物交织,抒发依依惜别之情,末联以飞云恋松作结,物我交融,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故乡未解识清容,却在金陵阙下逢」——故乡的人还未曾识得日章法师清雅的容貌,却不料在金陵天子阙下相逢。以故乡不识反衬他乡相逢之奇,点出缘分的不可思议。

「中禁曾分斋钵饭,上方时叩讲筵钟」——曾在宫禁之中与法师共分斋饭,也常去上方寺院叩听法师讲经的钟声。中禁、上方皆指朝廷与皇家寺院,可见日章所受礼遇之高,也写出两人交往的亲密。

「一帆细雨迢迢浦,半塔斜阳霭霭峰」——归程中一叶孤帆行驶在细雨蒙蒙的迢迢水浦之上,半截佛塔映照在斜阳霭霭的山峰之间。以远景写归途,细雨与斜阳交织,既是实景描绘,又暗含依依不舍的怅惘。

「相送师归忽多感,飞云亦恋旧依松」——送别法师东归忽然感慨万千,就连天上飘飞的云也依恋旧日栖息的松树。以飞云恋松比喻自己与法师之间的情谊,物我两化,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一是反衬起笔,「故乡未解识清容」与「却在金陵阙下逢」构成空间上的反差,以故乡之不识映衬他乡之偶遇,突出缘分的奇妙。二是白描与远景结合,颈联以「一帆细雨」「半塔斜阳」构成一幅烟雨归舟图,色彩淡雅,意境清远,既是送别之景,又暗含离愁。三是末联以物拟人,飞云恋松本是自然现象,诗人赋予其情感,以物喻人,将惜别之情推至物我两忘的境界,不直说思念而思念更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从相逢写到送别,从宫廷交往写到归途远景,情感层层推进,手法由实入虚。颈联的烟雨斜阳之景尤为人称道,画面感极强。末联飞云恋松的意象含蓄蕴藉,以物情写人情,不着一个别字而别意深浓,体现了高启七律含蓄隽永的风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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