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
明 · 高启
译文
我昔在家日,有乐不自知。
我从前在家的时候,有快乐却自己不曾知道。
及兹出门游,始复思往时。
等到出了门远游,才又开始思念从前的时光。
贫贱为客难,寝食不获宜。
贫贱之人客居他乡很艰难,连睡觉吃饭都不能如意。
异乡寡俦侣,僮仆相拥持。
在异乡缺少同伴好友,只有僮仆相互扶持。
天性本至慵,强使赋再驰。
天性本来就极为慵懒,却被迫在外奔波忙碌。
发言恐有忤,蹈足虑近危。
说话生怕有所冒犯,举步担心接近危险境地。
人生贵安逸,壮游亦奚为。
人生以安逸为贵,壮游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当谢斯役,归守东冈陂。
什么时候才能辞去这趟差事,回去守着东冈的池塘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自述出游之苦的五言古诗。诗人离乡客游,饱受贫贱羁旅之苦,言行处处受限,方知在家之乐,深感壮游无益,遂生归隐之志。诗以朴素的语言写真实的感受,情真意切,不做虚饰。
逐句解读
「我昔在家日,有乐不自知」我从前在家的时候,有快乐却自己不曾察觉。
「及兹出门游,始复思往时」等到出门远游之后,才又开始思念从前的日子。
「贫贱为客难,寝食不获宜」贫贱之身做客他乡最为艰难,连睡觉吃饭都不顺心。
「异乡寡俦侣,僮仆相拥持」在异乡缺少同伴朋友,只有僮仆相互扶持。
「天性本至慵,强使赋再驰」天性本来就极为慵懒,却被迫在外奔波忙碌。
「发言恐有忤,蹈足虑近危」说话生怕有所冒犯,举步担心接近危险。
「人生贵安逸,壮游亦奚为」人生以安逸为贵,壮游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当谢斯役,归守东冈陂」什么时候才能辞去这趟差事,回去守着东冈的池塘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在家"与"出门"对举起笔,先扬后抑。
"有乐不自知"写身在福中不知福,为下文思归蓄势。
"发言恐有忤,蹈足虑近危"以两个动作细节写客游的谨小慎微,真实而深刻。
"天性本至慵"与"强使赋再驰"构成矛盾,写出被迫出游的无奈。末句"归守东冈陂"以具体的田园意象收束,与前文"出门游"首尾呼应。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如话家常,却处处含情,得古诗自然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直抒胸臆,不假雕饰,将客游的窘迫与思归的渴望写得真切动人。
"发言恐有忤,蹈足虑近危"两句尤为警策,写出了寄人篱下者的普遍处境。高启一生不慕荣利,此诗流露的归隐之意,与其后来辞官归隐青丘的人生选择正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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