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朱将军战殁

明 · 高启

译文

江浦戈船赤帜稀

江边战船上赤色旗帜已经稀少

孤军落日陷重围

孤军在落日之下陷入了重围

镜中蛇堕占应验

铜镜中蛇堕的凶兆果然应验

牙上枭鸣事已非

旗杆上枭鸟鸣叫大势已去

残卒自随新将去

残存的士卒自行跟随新将离去

老亲空见旧奴归

年迈的双亲徒然见到旧仆归来

闻鸡此夜谁同舞

今夜闻鸡又有谁能同舞

西望秋云泪洒衣

西望秋云泪水洒满了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闻知朱将军战死疆场而作的悼亡之诗。朱将军当指元末明初的某位将领,具体生平不详。

"战殁"即战死。诗中描写了将军孤军陷入重围、壮烈战死的情景,又以"镜中蛇堕"、"牙上枭鸣"等不祥之兆渲染悲壮气氛,末以"闻鸡此夜谁同舞,西望秋云泪洒衣"作结,既悼念将军,又感慨无人共赴国难。全诗笔调悲壮,格调苍凉。

逐句解读
「江浦戈船赤帜稀,孤军落日陷重围。」江边的戈船上红色的旗帜已很稀少,孤军在落日时分陷入了重重包围。写将军战死的情景。

「镜中蛇堕占应验,牙上枭鸣事已非。」镜中蛇堕的占卜应验了,旗杆上枭鸟鸣叫预示的事已无可挽回。以不祥之兆渲染悲壮。

「残卒自随新将去,老亲空见旧奴归。」残余的士卒自行跟随新将而去,老父老母空自看见旧日的仆人归来(却不见主人)。写战败后的凄凉。

「闻鸡此夜谁同舞,西望秋云泪洒衣。」这一夜听到鸡鸣还有谁与我同舞(用祖逖闻鸡起舞之典)?向西望着秋云,泪洒衣襟。以"闻鸡起舞"之典,表达国殇之后无人共赴国难的悲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殁"为主题,笔调悲壮苍凉。

"江浦戈船赤帜稀,孤军落日陷重围"以"戈船"和"赤帜稀"渲染战场的惨烈,以"落日"和"陷重围"写将军陷入绝境,"孤"字尤为沉痛。

"镜中蛇堕占应验,牙上枭鸣事已非"以两个不祥之兆对举,"蛇堕"用《晋书》中蛇堕于镜中的占卜之典,"枭鸣"用枭鸟鸣于旗杆的不祥之兆,渲染悲壮气氛。

"残卒自随新将去,老亲空见旧奴归"对仗工稳,"自随"写出士卒的无奈,"空见"写出父母盼儿归的绝望,"旧奴归"而主人不归,尤为沉痛。末联"闻鸡此夜谁同舞,西望秋云泪洒衣"用祖逖、刘琨闻鸡起舞之典,以"谁同舞"写国殇之后无人共赴国难的悲愤,以"泪洒衣"收束,将悼亡与悲愤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悼亡诗中的佳作,笔调悲壮,格调苍凉。诗人以工稳的对仗、精切的用典、沉痛的抒情,将将军战死的壮烈、父母盼归的凄凉、无人共赴国难的悲愤融为一体。末联以"闻鸡起舞"之典作结,由悼亡转为悲愤,尤为警策,体现了高启诗歌"苍凉悲壮"的一面,也反映了元末明初士人对国事的关切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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