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伯歌

明 · 高启

译文

舟初维,琴始荐。

船刚刚系好缆绳,琴声开始奏起。

驿亭边,夜相见。

在驿亭旁边,两人在夜里相见了。

词宛转,情绸缪。

话语婉转动听,情意缠绵深厚。

解环佩,弹空侯。

解下身上的环佩,弹起箜篌来。

调易阑,情难歇。

曲调容易终了,情意却难以停歇。

江波寒,堕明月。

江波寒冷,明月落下。

绿壶再倾,芳音欲违。

绿色的酒壶再次倾倒斟酒,美好的声音即将消逝。

譬彼林鸟,逢晨各飞。

就像那林中的鸟儿,到了早晨就各自飞散。

罗衣沾霜,城乌忽起。

丝罗的衣裳沾上了白霜,城头的乌鸦忽然惊起。

明日相思,孤棹千里。

明天就要互相思念了,一叶孤舟将远行千里。

赏析

题解

《王敬伯歌》是高启拟作的一首乐府诗。王敬伯为南朝故事中人物,相传与女子相恋而终不得相聚。此诗以三、四、六言交错的形式,描写一对恋人在驿亭夜会的短暂相聚与不得不分别的离愁别绪。全诗短句急促,长句舒缓,节奏的变化与情感的起伏相表里,极富音乐感,是一首优秀的拟乐府之作。

逐句解读

「舟初维,琴始荐」船刚刚系好,琴声开始奏起。

「驿亭边,夜相见」在驿亭旁边,夜里两人相见了。

「词宛转,情绸缪」话语婉转动听,情意缠绵深厚。

「解环佩,弹空侯」解下身上的环佩,弹起箜篌。空侯即箜篌,古乐器。

「调易阑,情难歇」曲调容易终了,情意却难以停歇。

「江波寒,堕明月」江波寒冷,明月落下。

「绿壶再倾,芳音欲违」绿色的酒壶再次倾倒,美好的声音即将消逝。

「譬彼林鸟,逢晨各飞」就像那林中的鸟儿,到了早晨就各自飞散。

「罗衣沾霜,城乌忽起」丝罗的衣裳沾上了白霜,城头的乌鸦忽然惊起。

「明日相思,孤棹千里」明天就要互相思念了,一叶孤舟将远行千里。

艺术手法

本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句式多变、节奏鲜明。全诗以三言为主,间以四言、六言,短句急促,写相聚之匆匆与离别之紧迫;长句舒缓,写情意之缠绵与离别之不舍。这种句式的变化与情感的起伏高度契合,具有极强的音乐性。其次,比兴手法的运用也十分出色。

"譬彼林鸟,逢晨各飞"以林鸟各飞比喻恋人的分别,形象生动;

"城乌忽起"以乌鸦惊起暗示天明在即、分别将至,含蓄隽永。全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深得乐府诗的神髓。

总体评价

高启的乐府诗在明代享有盛誉,这首《王敬伯歌》充分展现了他对乐府体裁的精通。全诗篇幅虽短,却层次分明,从相见到相恋,从相别到相思,情节完整而情感丰富。诗人善于捕捉瞬间的感受,以极简的语言表达极深的情感,如"调易阑,情难歇"二句,六字写尽曲终人不散的惆怅。全诗情调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格调高雅,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精品,也体现了高启"复古而不泥古"的文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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