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山人还蜀山兼寄张静居

明 · 高启

译文

我因解绂远辞京,君为修琴暂入城。

我因为辞官远离京城,你为了修琴暂时进了城。

偶尔相逢春酒熟,飘然忽去暮烟生。

偶然相逢时春酒正好酿熟,你又飘然离去在暮烟升起之时。

山头学啸犹闻响,世上留诗不写名。

山头学啸似乎还能听到回响,在世间留下诗作却不署姓名。

西涧烦询张静者,年来注《易》几爻成。

烦请到西涧代我问候张静居,问问他这些年来注解《易经》写成了几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送别徐山人归蜀山并寄语张静居之作。

「山人」是对隐士的称呼,「张静居」当为另一位隐居友人。诗人此时亦已辞官归隐,故与徐山人、张静居为同道之人。诗中写二人偶然相逢又匆匆别离的因缘,末以问候张静居注《易》的进展作结,情谊深厚而格调清逸,是高启送别隐士友人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我因解绂远辞京」:我因为解下官印辞去了官职而远别京城。

「君为修琴暂入城」:你为了修理古琴而暂时进入城中。

「偶尔相逢春酒熟」:我们偶尔相逢在春酒刚刚酿熟之时。

「飘然忽去暮烟生」:你飘然远去时暮色烟霭已经升起。

「山头学啸犹闻响」:你在山头学作长啸仿佛至今还能听到回响。

「世上留诗不写名」:你在这世间留下诗篇却不写下自己的姓名。

「西涧烦询张静者」:烦请你到西涧代我询问张静居。

「年来注《易》几爻成」:这一年来他注解《易经》完成了几爻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言情见长。首联以「我」与「君」对举,「解绂远辞京」与「修琴暂入城」对仗工整,一写自己辞官、一写友人进城,二人同为隐逸之人却又各自有事,笔致从容而意趣自现。

「偶尔相逢春酒熟,飘然忽去暮烟生」一联为警策,「春酒熟」写相逢之乐、「暮烟生」写离别之怅,时间从相聚到离散只在一联之间,节奏明快而情致悠长。

「学啸犹闻响」「留诗不写名」以侧笔勾勒山人超逸不羁的形象,不写人而人自在其中。末联转寄张静居,以「注《易》几爻成」作结,以问代结,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逸,情致深婉。高启以同为隐者的身份送别隐者友人,故笔下无一字俗态,处处见超逸之致。

「偶尔相逢春酒熟,飘然忽去暮烟生」一联尤为精妙,将聚散之匆匆与情谊之深厚熔于一炉。末以询问友人注《易》进展作结,既见关怀,又显同道之雅。全诗体现了高启归隐后清高自适的心境与交友的真挚,是明代送别隐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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