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推官赴官谯阳

明 · 高启

译文

久治乱所伏,国家失其防

长久太平中暗藏祸乱根源,国家失去了防备

初如决洪流,拱手遍四方

祸乱初起如同洪流决堤,四方拱手任其蔓延

频年劳吁谟,欲补千百疮

连年辛苦谋划,想要修补千百处疮痍

子为京师客,忠愤何慨慷

你作为京师的客子,忠愤之心何等慷慨

濯冠捧书函,平明献朝堂

洗净帽冠捧着奏书,清早呈献到朝堂之上

上言固大业,下言振颓纲

上言巩固国家大业,下言振作衰颓纲纪

且为有万死,圣明察臣狂

即使有万死之罪也在所不惜,愿圣明察鉴臣子的忠狂

臣言倘获施,立能致时康

臣子的话如果能被施行,立刻就能使时局安康

宸居岂云远,遥指天中央

皇帝居所难道说远吗,遥遥指着天的中央

鸡鸣列仙仗,九门洞开张

鸡鸣时分排列仙仗,九门大开

谓宜只召见,拜起随班行

本以为应当立刻召见,拜起随从班行

上殿笏画地,论奏尽敷详

上殿拿笏板画地而论,奏议陈述尽皆详尽

如何竟报缺,不得瞻清光

为何最终补缺报到,却不能瞻仰皇帝清光

一官非所愿,欲令赴蛮荒

授一官职并非所愿,反而要被派往蛮荒之地

徘徊出都门,风雨湿晓装

徘徊走出都门,风雨打湿了清晨行装

行行过吴洲,木叶秋始黄

走着经过吴洲,树叶秋天才开始变黄

逢予解鞍饮,激烈椎酒床

遇到我解鞍饮酒,慷慨激烈地拍击酒床

平生忧时心,辛苦不自忘

平生忧国忧时的心意,辛苦之中也不曾忘却

颇闻到官所,此去路尚长

颇听说到了任所,此去路途尚远

红日出雾迟,孤城海茫茫

红日从雾中迟缓升起,孤城之外大海茫茫

遗民似猿鹿,山谷多惊藏

遗民如同猿鹿,在山谷中惊恐地藏匿

繁英艳踯躅,琐实推槟榔

繁花似锦的踯躅花鲜艳,琐碎果实还有槟榔

瘴疠况时作,投老恐子伤

瘴疠之气况且时常发作,到老只怕你会受伤害

何不且少留,共骛豪华乡

何不暂且稍作停留,一同在繁华之地奔走

子笑不我顾,翩然决南翔

你笑着不看我,翩然决意向南飞翔

明朝指鲸波,高帆若云扬

明天一早指向鲸波大海,高帆如同云彩飞扬

去矣各异国,有意徒相望

去吧我们各在一方,虽有心意只能徒然相望

赏析

题解

这首送别诗写王推官因上书言事未被采纳,反而被派往边远蛮荒之地任职。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忠愤报国却遭冷遇的愤慨,也写出了对友人远谪蛮荒的担忧与挽留之意。

逐句解读

「久治乱所伏,国家失其防」——长久太平之中暗藏着祸乱的根源,国家失去了防备。

「初如决洪流,拱手遍四方」——祸乱初起如同洪流决堤,四方拱手任其蔓延。

「频年劳吁谟,欲补千百疮」——连年来辛苦谋划,想要修补千百处疮痍。

「子为京师客,忠愤何慨慷」——你作为京师的客子,忠愤之心何等慷慨。

「濯冠捧书函,平明献朝堂」——洗净帽冠捧着奏书,清早呈献到朝堂之上。

「上言固大业,下言振颓纲」——上言巩固国家大业,下言振作衰颓的纲纪。

「且为有万死,圣明察臣狂」——即使有万死之罪也在所不惜,愿圣明察鉴臣子的忠狂。

「臣言倘获施,立能致时康」——臣子的话如果能被施行,立刻就能使时局安康。

「宸居岂云远,遥指天中央」——皇帝的居所难道说远吗,遥遥指着天的中央。

「鸡鸣列仙仗,九门洞开张」——鸡鸣时分排列仙仗,九门大开。

「谓宜只召见,拜起随班行」——本以为应当立刻召见,拜起随从班行。

「上殿笏画地,论奏尽敷详」——上殿拿着笏板画地而论,奏议陈述尽皆详尽。

「如何竟报缺,不得瞻清光」——为何最终补缺报到,却不能瞻仰皇帝的清光。

「一官非所愿,欲令赴蛮荒」——授一官职并非所愿,反而要被派往蛮荒之地。

「徘徊出都门,风雨湿晓装」——徘徊走出都门,风雨打湿了清晨的行装。

「行行过吴洲,木叶秋始黄」——走着走着经过吴洲,树叶秋天才开始变黄。

「逢予解鞍饮,激烈椎酒床」——遇到我解下马鞍饮酒,慷慨激烈地拍击酒床。

「平生忧时心,辛苦不自忘」——平生忧国忧时的心意,辛苦之中也不曾忘却。

「颇闻到官所,此去路尚长」——颇听说到了任所,此去路途尚远。

「红日出雾迟,孤城海茫茫」——红日从雾中迟缓地升起,孤城之外大海茫茫。

「遗民似猿鹿,山谷多惊藏」——遗民如同猿鹿一般,在山谷中多惊恐地藏匿。

「繁英艳踯躅,琐实推槟榔」——繁花似锦的踯躅花鲜艳,琐碎的果实还有槟榔。

「瘴疠况时作,投老恐子伤」——瘴疠之气况且时常发作,到老只怕你会受到伤害。

「何不且少留,共骛豪华乡」——何不暂且稍作停留,一同在繁华之地奔走。

「子笑不我顾,翩然决南翔」——你笑着不看我,翩然决意向南飞翔。

「明朝指鲸波,高帆若云扬」——明天一早指向鲸波大海,高高的帆如同云彩飞扬。

「去矣各异国,有意徒相望」——去吧我们各在一方,虽有心意只能徒然相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起笔,先写国家失防、祸乱蔓延的背景,为王推官的忠愤上书提供语境。

"上殿笏画地"化用典故,写出王推官上书的慷慨激昂;

"如何竟报缺"一转,以对比手法凸显忠而被弃的不公。后半部分转入送别场景,"风雨湿晓装"以景衬情,"遗民似猿鹿"以比喻写蛮荒之地的荒凉。末段以"去矣各异国,有意徒相望"收束,情深而语淡,将送别的怅惘与对友人命运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政治批判与个人抒情紧密结合,既是对友人忠而见弃的愤慨,也是对国家用人失当的讽谏。全诗感情沉郁,笔力雄健,在送别诗中融入了深沉的忧患意识,具有较高的思想性与艺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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