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丕上人还四明育王寺

明 · 高启

译文

解夏还寻旧寺栖,满船黄叶过长溪。

结夏安居结束,回去寻觅旧寺栖身,满船黄叶漂过长长的溪水。

袈裟影入秋山远,舍利光悬夜塔低。

袈裟的影子融入遥远的秋山,舍利的光芒悬挂在低矮的夜塔上。

鹅识讲时常绕听,猿知定后不惊啼。

白鹅认得讲经的时候常来绕着听,猿猴知道入定之后便不再惊啼。

却惭扰扰尘中客,觉路如今去尚迷。

却惭愧自己这个红尘中扰扰的过客,觉悟之路如今前去仍然迷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丕上人返回四明育王寺而作。上人为对僧人的尊称,育王寺在今浙江宁波阿育王寺,为佛教名刹。诗人以清寂的笔调写僧友归寺之程,并以自身尘网未脱为愧,表达了对佛门清净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解夏还寻旧寺栖」:结夏安居期满,你回到旧寺中栖居。

「满船黄叶过长溪」:满船的黄叶飘落,你乘船穿过长溪而去。

「袈裟影入秋山远」:袈裟的身影渐行渐远,隐入秋山之中。

「舍利光悬夜塔低」:夜晚寺塔低处,悬着舍利的光芒。

「鹅识讲时常绕听」:寺中的白鹅识得讲经之时,常常绕来听讲。

「猿知定后不惊啼」:山猿知道僧人入定之后,便不再惊扰啼叫。

「却惭扰扰尘中客」:我却惭愧自己是扰扰尘世中的过客。

「觉路如今去尚迷」:觉悟之路如今想去追寻,却仍然迷茫。

艺术手法

首联以"解夏"这一佛门节律起笔,点明时令与僧人身份;

"满船黄叶"则以秋色渲染归程的清寂,意境悠远。颔联"袈裟影入—舍利光悬"两句,以视觉意象写僧人远去的身影与寺塔的光芒,一动一静,虚实相生。颈联"鹅识讲""猿知定"用拟人手法写山中生灵与佛门的和谐,富有禅意与趣味。尾联以"却惭"作转,由僧友的清净反衬自身的迷惘,"觉路如今去尚迷"收束全篇,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僧归山之作,格调清幽而含禅意。诗人善于以景写情,"满船黄叶""袈裟影入"等意象将归程的清寂写得极具画意;

"鹅识""猿知"二句更添生趣,将佛门慈悲与自然和谐的主题表达得含蓄隽永。尾联的自惭与迷惘,将送别之情升华为对人生归宿的思考,意境深远,体现了高启七律清雅蕴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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