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何记室游湖州

明 · 高启

译文

暮雨关城独去迟

暮雨中你独自离开城关行色迟迟

少年心事剑相知

少年时的志向唯有宝剑知晓

故人当路轻贫贱

故交身居要职却轻视贫贱之人

倦客逢秋恶别离

疲惫的旅人恰逢秋天最怕离别

疏柳一旗江上酒

疏柳下一面酒旗飘在江边

乱山孤棹道中诗

乱山间一叶孤舟上吟成旅途之诗

水嬉散后湖亭废

水上嬉戏散去后湖亭已荒废

此去烦君吊牧之

此行烦请凭吊杜牧遗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送别何记室游历湖州时所作。记室为古代官名,掌管文书。湖州为江南名城,唐代杜牧曾为湖州刺史,留下了许多风流遗迹。诗中既有送别的离愁,又有对友人此行的嘱托,末句以"吊牧之"(杜牧字牧之)作结,表达对先贤风流的追慕。全诗笔调苍凉豪迈,颇有唐人送别诗的格调。

逐句解读
「暮雨关城独去迟,少年心事剑相知。」暮雨中的关城,你独自启程未免太迟;少年时代的心事,唯有宝剑深知。写送别时的暮雨关城之景,以"剑相知"表达少年豪情。

「故人当路轻贫贱,倦客逢秋恶别离。」故交显达当道时看轻贫贱之交,疲倦的客子逢到秋天最厌恶别离。以"轻贫贱"慨叹世态炎凉,以"恶别离"直抒离愁。

「疏柳一旗江上酒,乱山孤棹道中诗。」疏柳旁挑着一面酒旗,那是江上的酒肆;乱山中摇着一叶孤棹,那是道中作诗的你。想象友人此行途中的情景。

「水嬉散后湖亭废,此去烦君吊牧之。」水嬉(水上游戏)散去后湖边的亭子已经废弃,此去烦请你就便凭吊杜牧(字牧之)的遗迹。以杜牧之典作结,表达对先贤的追慕。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主题,情景交融。

"暮雨关城独去迟,少年心事剑相知"以"暮雨"渲染别离的凄凉,以"剑相知"反衬少年豪情,景与情形成张力。

"故人当路轻贫贱,倦客逢秋恶别离"工对精巧,以"轻贫贱"慨叹世态,以"恶别离"直抒离愁,"恶"字下得沉重,写出倦客的悲凉。

"疏柳一旗江上酒,乱山孤棹道中诗"是全诗最为警策之联,"疏柳"与"乱山"、"一旗"与"孤棹"对照,写出旅途的萧瑟与孤寂,而"酒"与"诗"又见风雅,化悲凉为豪情。末联以杜牧(字牧之)曾任湖州刺史的典故作结,"水嬉散后湖亭废"既切合湖州的地理,又暗含"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的感慨,"吊牧之"三字含蓄地表达了对先贤风流的追慕。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送别诗中的佳作,既有送别的离愁,又有对友人此行的期许,还有对先贤风流的追慕,意蕴丰富。诗人以工稳的对仗、苍凉的笔调,将离别的悲凉与旅途的萧瑟融为一体,又以"剑相知"、"吊牧之"等语,化悲凉为豪情。全诗格调苍凉豪迈,颇有唐人送别诗的风骨,是明初送别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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