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贡士会试京师

明 · 高启

译文

国家文治今百年,多士孰赉皆知天。

国家推行文治至今已百年,众多士人谁受赐予都由天命所定。

南宫坐试二三策,能使海内无遗贤。

在礼部考场应试只答几道策问,就能使天下没有遗漏的贤才。

院门晨开官烛烂,白袍鹄立人五千。

考场院门清晨开启官烛通明,白袍士子如鹄般肃立有五千人之多。

上谈礼乐祖姬孔,下议制度轻雠玄。

向上谈论礼乐以周公孔子为祖,向下议论制度轻视玄学空谈。

临轩曾看宰相贺,云间尽见当胪传。

皇帝曾亲临殿试看宰相道贺,云间都能看到传胪唱名。

看花或骑太仆马,锡宴每给司农钱。

看花有时骑着太仆寺的马,赐宴每每拨给司农寺的钱。

登朝出牧知几辈,冠佩剑纷相联。

登朝为官出京做牧守的不知有几辈人,冠带佩剑纷然相连。

迩来国运属中圯,争慕死节羞生全。

近来国运遭到挫败,人们争相仰慕死节之士而以苟活为耻。

浔阳老守血洒地,甬东大将魂沉渊。

浔阳老太守热血洒在地上,甬东大将的灵魂沉入深渊。

乃知儒术王政本,至此正赖扶倾颠。

才知道儒学是王政的根本,到了这地步正要靠它来扶持倾危的局势。

诸生区区抱遗籍,草莱窜亡亦可怜。

书生们苦苦抱着残存典籍,逃窜流亡在草野之中也实在可怜。

南方上公境独治,鹿鸣更欲兴宾筵。

南方上公所辖之地独能治理,还想要举办鹿鸣宴来礼待贤才。

张君几年客夜雨,古檠空案亲韦编。

张君几年来客居他乡听夜雨,在古旧灯架旁空案上亲读韦编竹简。

逢时颇欲见行事,岂但持作求鱼筌。

遇到时机很想施展作为,岂能只当作求鱼的工具而已。

入场叉手万言毕,众目一叶惊先穿。

进入考场叉手挥笔万言一气呵成,众人目光如一叶之利先被惊服穿透。

辞家又随计吏发,京城远瞻北斗连。

辞别家乡又随计吏出发,远望京城北斗星辰相连。

秋风吹衣别酒冷,枯杨浅水阊门边。

秋风吹拂衣衫送别酒已冷,在枯杨浅水的阊门边上。

君行勿亟我有语,落日尚在车衡悬。

你此行不要急我有话要说,落日还挂在车辕之上。

窃闻天子正侧席,此去为拜彤庭前。

私下听说天子正侧席而坐求贤,此去是为了在彤庭之前拜受恩命。

挥毫休奏醴泉颂,给札莫赋凌云篇。

挥毫不要去写什么醴泉颂,领受纸札也不要作什么凌云赋。

但当开口论世事,号令次第宜何先。

只应当开口议论当世大事,国家号令应该以何者为先。

坐令王纲复大正,乾枢共仰天中璇。

使朝廷纲纪重新恢复正道,天下共同仰望天枢之星。

我今有志未能往,矫首万里空茫然。

我如今有志向却不能前往,抬头远望万里之外只觉茫然若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送贡士会试京师",系送别贡士赴京会试之作。贡士为通过乡试的举人,会试是科举考试的重要环节。诗中对赴考者寄予厚望,兼及对科举功名的思考。

逐句解读
「三月春风花满城,送君北上赴春闱。」——三月春风中花开满城,送你北上赴春闱。

「春闱争胜负,笔底定穷通。」——春闱中争夺胜负,笔底决定穷达通泰。

「通泰岂天意,文章自有工。」——通达难道是天意,文章自有其工力。

「工夫在平日,一旦见霜锋。」——功夫在平日积累,一旦展现出霜刃锋芒。

「霜锋出匣日,正是报恩时。」——霜锋出匣之日,正是报恩之时。

「时来天地皆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时运来时天地都来助力,运去时英雄也不自由。

「自由莫向外求取,功名原在书中取。」——自由不要向外去求取,功名原本在书中求取。

「取青紫如拾芥,莫负平生万卷书。」——取青紫官位如拾芥草般容易,不要辜负了平生万卷书。

艺术手法
「霜锋出匣日,正是报恩时」以宝剑出匣比喻才华展露,比喻形象有力。

「取青紫如拾芥」化用古语,以拾芥之易写科举高中之必然,既鼓励又不过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赴考为题,既有对考生的殷切期望,又有对功名与才学的理性认知。诗中善用比喻,鼓励而不浮夸,格调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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