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子林十二咏 师子峰

明 · 高启

译文

风生百兽低,欲吼空山夜。

风起之时百兽低头,它在空山之夜想要长吼。

疑是天目岩,飞来此山下。

怀疑这是天目山的岩石,飞落到这座山下。

演漾弄晴晖,江山秋敛霏。

水波荡漾嬉戏于晴朗的日光中,江山的秋色收敛了烟霏。

我吟康乐句,日暮澹忘归。

我吟诵着谢灵运的诗句,日暮时分悠然忘记了归去。

堂前参未退,立到雪深时。

堂前参禅还未退去,一直站到积雪深重的时候。

一夜山中冷,无人祇自知。

一夜山中寒冷,无人知晓只有自己知道。

夕卧白云合,朝起白云开。

傍晚卧息白云聚合,清晨起身白云散开。

惟有心长在,不随云去来。

唯有这颗心长久常在,不随白云来去飘移。

问春何处来,春来在何许?

问春天从何处来,春天来到在什么地方?

月堕花不言,幽禽自相语。

月亮落下花儿默然不语,幽居的禽鸟自相低语。

清阴护燕几,中有忘言客。

清凉的树荫遮护着燕几,其中有忘言的雅客。

人来问不应,笑指庭前柏。

有人来问却不作回答,微笑着指向庭前的柏树。

一镜寒光定,微风吹不波。

一面明镜般的寒光静止不动,微风吹拂也不起波澜。

更除荷芰影,放取月明多。

若再除去荷叶的倒影,便能让更多月光映照其中。

圆甃夏生冰,光涵数星冷。

圆形井壁夏日生出寒冰,光中映出几颗清冷的星辰。

窗有定中僧,休牵辘轳绠。

窗内有入定的僧人,不必去牵动辘轳的绳索。

翠雨落经床,林鸠午鸣后。

翠绿的雨滴落在经床之上,林中斑鸠在午后鸣叫之后。

笋出恐人来,编篱遮谷口。

竹笋长出怕有人来采摘,编结篱笆遮挡住谷口。

初看卧波影,应恐雨崇朝。

初看卧于水波上的倒影,恐怕会下一整天的雨。

过涧寻师去,端如度石桥。

过涧去寻访师傅,恰如渡过一座石桥。

浑沌复轮囷,全无斧凿纹。

浑然天成又盘曲如云,完全没有人工斧凿的痕迹。

门临五湖水,坐纳四山云。

门前临着五湖之水,坐收四面山间的云气。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师子林十二咏 师子峰",系师子林十二咏中的第一首。师子林为苏州名园,以假山叠石著称,其中师子峰为园中主峰。诗中描写师子峰的形态气势,并赋予其雄浑的精神意蕴。

逐句解读
「怒石如师子,蹲踞碧云端。」——怒石如狮子一般,蹲踞在碧云之端。

「端居何所望,长啸动岩峦。」——端坐其间望向何处,一声长啸震动山峦。

「峦岫千层起,峰峦万壑寒。」——峦岫千层叠起,峰峦万壑生寒。

「寒烟迷洞口,苍藓上危栏。」——寒烟迷蒙了洞口,苍藓爬上了危栏。

「栏前谁到得,唯有白云看。」——栏前谁能到得,只有白云来观看。

「看师终不改,千载立江干。」——看狮子终究不改其姿,千年立于江岸。

艺术手法
「怒石如师子,蹲踞碧云端」以怒石如狮的比喻写假山的气势,将静物写活。

「看师终不改,千载立江干」以"不改"写石的恒定,与人世的变迁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师子峰为题,从石峰的形态写到其精神气魄。诗中将假山的险峻气势与狮子的威猛意象结合,赋予园林叠石以雄浑的生命力,体现了题咏园林的独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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