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墓
明 · 高启
译文
虬须欲怒珊瑚折,步障围春锦云热。
虬须怒张如同珊瑚折断,步障围着春色锦云般炽热。
真珠换妾胜惊鸿,笑踏香尘如踏空。
用珍珠换来的美妾胜过惊鸿仙子,笑着踏在香尘上如同踏在空中。
酒阑金谷莺花醉,家逐楼前舞裙坠。
酒尽之时金谷园中莺花皆醉,家业随着楼前的舞裙一同坠落。
财多买得东市愁,绮罗散尽余荒丘。
钱财再多只买来了东市杀头的忧愁,绫罗绸缎散尽只余下荒丘。
犹怜白首同归者,夜伴游魂封树下。
还可怜那白首一同赴死之人,夜里伴着游魂封在树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咏史怀古之作,以西晋豪富石崇为题。石崇以豪奢著称,金谷园中穷极奢华,终因党争在东市被杀。诗中以铺陈之笔写石崇当年的豪奢,以珊瑚、步障、真珠、金谷等意象极写其富贵,又以"财多买得东市愁,绮罗散尽余荒丘"收束,寄寓了富贵如梦、盛极而衰的深沉感慨,格调华美而苍凉,体现了高启咏史诗借古讽今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虬须欲怒珊瑚折」虬须怒张仿佛要将珊瑚折断,暗用石崇与王恺斗富碎珊瑚之典,写其豪霸之气。
「步障围春锦云热」五十里步障围住春色锦缎如云炽热,写石崇豪奢之极。
「真珠换妾胜惊鸿」用真珠换得的美妾胜过惊鸿之美,暗用石崇以真珠换绿珠之事。
「笑踏香尘如踏空」笑踏着香尘如同踏在虚空,写美妾步态轻盈之美。
「酒阑金谷莺花醉」金谷园中酒阑人散莺花也似沉醉,写金谷园的繁华。
「家逐楼前舞裙坠」家业也随之楼前坠落的舞裙而倾覆,暗用绿珠坠楼之事写石崇之败。
「财多买得东市愁」财富再多也只买得东市被杀的忧愁,写石崇最终被杀于东市的悲剧。
「绮罗散尽余荒丘」绮罗华服散尽只剩下荒凉的坟丘,写石崇墓的凄凉。
「犹怜白首同归者」还可怜那些与他同日被杀的白首之人,暗用潘岳"白首同所归"之典。
「夜伴游魂封树下」夜晚只有游魂相伴封在了树下,写石崇死后的凄凉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起兴,以讽喻收束,层次分明。
"虬须欲怒珊瑚折"以石崇碎珊瑚之典开篇,写其豪霸之气,意象鲜明。
"步障围春锦云热"以"锦云热"的通感写豪奢之极,想象奇特。
"真珠换妾胜惊鸿,笑踏香尘如踏空"以真珠换绿珠之典写美人之美,以"如踏空"写步态轻盈。
"酒阑金谷莺花醉,家逐楼前舞裙坠"以金谷之繁华与绿珠坠楼之悲剧对比,盛衰之叹寓于其中。
"财多买得东市愁,绮罗散尽余荒丘"以直白议论写盛极而衰的悲剧。结尾"犹怜白首同归者,夜伴游魂封树下"以潘岳同死之典和游魂相伴写死后的凄凉,深沉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西晋石崇为题,借咏史抒发富贵如梦、盛极而衰的深沉感慨。诗人以珊瑚、步障、真珠、金谷等意象极写石崇当年的豪奢,又以"财多买得东市愁,绮罗散尽余荒丘"的笔锋一转写其败亡之惨,将盛衰之叹寓于咏史之中。全篇格调华美而苍凉,用典精当,是高启咏史诗中借古讽今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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