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鸭词

明 · 高启

译文

射鸭去,清江曙

清晨去射鸭江水清清天色初明

射鸭返,回塘晚

傍晚射鸭归来绕过回曲的池塘

秋菱叶烂烟雨晴

秋天菱叶腐烂烟雨过后天色放晴

鸭群未下媒先鸣

鸭群还未落下驯养的媒鸭已经先叫起来

草翳低遮竹弓彀

野草遮蔽低垂竹弓已经张满待发

水冷田空鸭多瘦

水冷田空食物稀少鸭子大多瘦弱

行舟莫来使鸭惊

过往船只不要过来惊扰了鸭子

得食忘猜正相斗

它们正忘却警惕争相啄食打斗

觜唼唼,毛炜炜

鸭嘴唼唼地啄食鸭羽毛色泽鲜明

潜机一发那得知

暗中设下的机关一发它们哪里能够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高启乐府词组诗之一,写江南水乡射鸭的乡村场景。

「射鸭」是古代水乡的一种狩猎活动,以竹弓射杀野鸭。诗中既写射鸭的过程,也描绘鸭群的生动形态,富有浓郁的水乡风情和农家气息。

逐句解读
「射鸭去,清江曙。射鸭返,回塘晚」——清晨去射鸭,江水清清天色初明;傍晚回来,绕过回曲的池塘。以三字短句写一日出入的节奏,明快利落。

「秋菱叶烂烟雨晴,鸭群未下媒先鸣」——秋天菱叶腐烂,烟雨之后天色放晴,鸭群还未落下,媒鸭(驯养用来引诱野鸭的鸭子)已经先叫起来。

「草翳低遮竹弓彀,水冷田空鸭多瘦」——野草遮蔽低垂,竹弓已经张满待发;水冷田空食物稀少,鸭子大多瘦弱。

「行舟莫来使鸭惊,得食忘猜正相斗」——过往船只不要来惊扰鸭子,它们正忘却警惕争食相斗。

「觜唼唼,毛炜炜,潜机一发那得知」——鸭嘴唼唼地啄食,鸭羽毛色泽鲜明,暗中设下的机关一发它们哪里知道。

艺术手法
此诗三字句与七字句交错使用,节奏明快而又富于变化。

「射鸭去,清江曙」「射鸭返,回塘晚」两组三字句对仗工整,如快镜头般展现一日劳作的始终。中段「秋菱叶烂烟雨晴」一句写景入微,将季节、植物、天气熔于一炉。

「觜唼唼,毛炜炜」叠词运用,绘声绘色地写出鸭群的生动情态。全诗以白描手法为主,不事雕琢而自有乡村情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通过射鸭这一日常小事展现了江南水乡的淳朴生活。诗人对乡村景象观察入微,「媒先鸣」「鸭多瘦」「得食忘猜正相斗」等细节都十分传神。在元末士人多写山水田园的高蹈情怀时,高启能将目光投向最普通的乡村劳作,写出这样质朴而生动的作品,体现了他的平民视角与写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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