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捕鱼

明 · 高启

译文

秋江水冷无人渡

秋天的江水冰凉,没有人来渡江,

群鸥忍饥愁日暮

成群的海鸥忍着饥饿,发愁天色将暮。

白头来往似渔翁

白头的鸥鸟来来往往飞翔,仿佛江上的渔翁,

心思捕鱼江水中

一心只想在江水之中捕鱼充饥。

眼明见鱼深出水

眼力敏锐,看见一条鱼从深水中跃出水面,

复恐鱼惊隐芦苇

又怕惊走了那条鱼,便藏身在芦苇丛中。

须臾衔得上平沙

片刻之间,终于衔得鱼儿飞上了平沙,

鳞鬣半吞犹见尾

鱼的鳞片和背鳍已被吞下半截,尾巴还露在嘴外。

江鱼食尽身不肥

江中的鱼都被吃尽了,鸥鸟的身体依然不见肥壮,

平生求饱苦多饥

一辈子追求温饱,却苦于经常饿着肚子。

却猜人少忘机者

反倒猜测世间少有能消除机巧之心的忘机之人,

海上相逢不飞下

所以即便在海上与人相逢,鸥鸟也不敢飞落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鸥鸟捕鱼为题材,是一首咏物寓理之作。诗人以细致的笔触观察秋江上群鸥捕鱼的生动场景,由鸥鸟忍饥觅食的艰辛,写到它对人的警惕猜疑,最终以鸥鸟不肯飞下的举动收束,寄寓了对"忘机"之境的深沉思索。鸥鸟的形象既是实景,也是人世的映照。

逐句解读
「秋江水冷无人渡」秋江之水寒冷,无人渡江,写出秋江的冷清。

「群鸥忍饥愁日暮」成群的鸥鸟忍着饥饿,为日暮将至而发愁。

「白头来往似渔翁」白头鸥鸟来往飞翔,仿佛江上的渔翁,以鸥比人。

「心思捕鱼江水中」一心只想在江水中捕鱼果腹。

「眼明见鱼深出水」眼力敏锐,看见一条鱼深跃出水面。

"深出水"谓鱼从深水中跃出。

「复恐鱼惊隐芦苇」又怕惊走了鱼,便藏在芦苇之中,写鸥鸟捕鱼的谨慎。

「须臾衔得上平沙」片刻之间,终于衔得鱼儿飞上平沙。

「鳞鬣半吞犹见尾」"鳞鬣"指鱼的鳞片和背鳍。鱼鳞和背鳍已被吞下半截,尾巴还露在嘴外。

「江鱼食尽身不肥」江中的鱼都被吃尽了,鸥鸟的身体依然不见肥壮。

「平生求饱苦多饥」一辈子追求温饱,却苦于经常挨饿。

「却猜人少忘机者」反倒猜测世间少有能"忘机"之人,"忘机"指消除机巧之心。

「海上相逢不飞下」即便在海上与人相逢,鸥鸟也不敢飞下,因为惧怕人的机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鸥鸟捕鱼的过程,细致入微。

"眼明见鱼深出水,复恐鱼惊隐芦苇"写鸥鸟捕鱼时的机警;

"须臾衔得上平沙,鳞鬣半吞犹见尾"写捕获后的狼吞虎咽,都极富画面感。诗人善以鸥鸟的艰辛写人生之苦——"江鱼食尽身不肥,平生求饱苦多饥",既是鸥鸟之叹,亦是人生之叹。末二句翻用《列子》中海上鸥鸟的典故:传说有人日日与海上鸥鸟嬉戏,一旦起了捉鸟的机心,鸥鸟便不再飞下。诗人以此寄寓"忘机"之难,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咏物诗中的佳作,体现了诗人"以物寓理"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力写鸥鸟的捕鱼之态,又以深沉的思考写鸥鸟的"忘机"之难,使一只鸥鸟成为人生百态的映照。全篇语言朴素生动,描写细致入微,而寓意深远,是典型的"小中见大"之作,充分展现了高启咏物寓理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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