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寺

明 · 高启

译文

樵归众山昏,天峰尚余景。

樵夫归家,群山渐渐昏暗,只有高高的山峰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光。

欲投石门宿,更度西南岭。

想要到石门借宿过夜,便又翻过西南面的山岭。

远闻云间钟,萝径入寺永。

远远听到云雾间传来的钟声,沿着长满藤萝的小径,一直走入深处的寺院。

悬灯照静室,一礼支公影。

悬挂的灯火照亮了寂静的禅室,我向支公的影像恭敬地行了一礼。

鸟鸣涧壑空,泉响窗户冷。

鸟鸣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涧沟壑中,泉水的声响透入窗户,令人感到阵阵寒意。

对此问山僧,何如沃州境?

面对这般清幽的景象,不禁问起山中的僧人:这里比起沃州山的境界又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游历南峰寺所作的五言古诗。南峰寺当为山中古刹,诗中描写了诗人傍晚入山投宿古寺的全过程,从樵夫归去、山色渐昏写起,继而翻山越岭、闻钟寻径,直至入寺礼佛、夜宿静室,最后以"鸟鸣涧壑空,泉响窗户冷"的清寂景致和"何如沃州境"的议论作结。全诗笔致清峭,意境幽深,既有山水诗的清逸,又含禅理的冲淡。

逐句解读
「樵归众山昏,天峰尚余景。」樵夫归去,群山渐趋昏暗,唯有高耸的天峰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光。以"众山昏"与"尚余景"对比,突出山峰之高。

「欲投石门宿,更度西南岭。」诗人想要到石门投宿,于是再翻过西南面的山岭。点明此行的目的和路径。

「远闻云间钟,萝径入寺永。」远远听到云间传来的钟声,沿着长满藤萝的小路,走入深处的寺院。"永"字写出路径的幽深漫长。

「悬灯照静室,一礼支公影。」寺中悬挂的灯火照亮了寂静的禅室,诗人向支公(晋代高僧支遁)的影像行一礼。以支公代指寺中高僧或佛像。

「鸟鸣涧壑空,泉响窗户冷。」鸟鸣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涧沟壑中,泉水的声响传入窗内,令人感到凉意袭人。以声衬静,写出山寺的清冷幽寂。

「对此问山僧,何如沃州境?」面对这般清幽景象,不禁询问山寺僧人:这里比起沃州山(支遁曾居之地)的境界又如何呢?以反问收束,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历行踪为序,层层推进,结构紧凑。

"众山昏"与"尚余景"的光影对比,烘托山势之高峻。

"远闻云间钟"以声音引导游踪,营造出"深山藏古寺"的悠远意境。

"鸟鸣涧壑空,泉响窗户冷"借鉴王籍"鸟鸣山更幽"的手法,以声衬静,以"空"字和"冷"字传达出禅意的空寂清寒。末句以沃州山之典作结,既切合支遁礼佛之意,又含而不露地表达对南峰寺的赞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山水游记诗的佳作,笔法精炼而意境深邃。诗人以简净的语言,将一路入山的见闻感受融为一体,既写出了山寺的清幽之景,又暗含禅思理趣。末联以问句作结,意味深长,体现了他超逸脱俗的情怀与对禅境的向往,可视为明初山水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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