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词
明 · 高启
译文
尔牛角弯环,我牛尾秃速。
你的牛角弯弯的像个环,我的牛尾巴秃秃的没长毛。
共拈短笛与长鞭,南陇东冈去相逐。
一起拿着短笛和长鞭,在南边的田陇东边的山冈上互相追逐。
日斜草远牛行迟,牛劳牛饥唯我知。
太阳偏西草远了牛走得慢,牛累牛饿只有我才知道。
牛上唱歌牛下坐,夜归还向牛边卧。
骑在牛背上唱歌,下了牛背就坐着,夜里回来还在牛旁边睡下。
长年牧牛百不忧,但恐输租卖我牛。
长年牧牛什么忧愁都没有,只怕交租的时候要把我的牛卖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仿民歌之作,以牧童口吻写牧牛生活,语言活泼自然,充满田园情趣。全诗以"牛"字反复出现为特色,由牧牛之乐写到输租之忧,末句陡转,使全诗由轻松愉快变为沉重忧虑,揭示了农家表面安宁之下的经济压力。
逐句解读
「尔牛角弯环,我牛尾秃速」你的牛角弯弯的像环,我的牛尾巴秃秃的没毛。
「共拈短笛与长鞭,南陇东冈去相逐」一起拿着短笛和长鞭,在南陇东冈上互相追逐。
「日斜草远牛行迟,牛劳牛饥唯我知」太阳偏西草远了牛走得很慢,牛累牛饿只有我知道。
「牛上唱歌牛下坐,夜归还向牛边卧」在牛背上唱歌,下了牛背坐着,夜里回来还在牛旁边睡。
「长年牧牛百不忧,但恐输租卖我牛」常年牧牛百事不愁,只怕交租时要把我的牛卖了。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特色是"牛"字反复出现,前八句七次用到"牛"字,如民歌叠唱,既营造了牧童与牛朝夕相伴的亲密感,又使诗句节奏轻快活泼。
"尔牛""我牛"起笔如对话,亲切自然。
"牛上唱歌牛下坐,夜归还向牛边卧"三句连用"牛"字,写出牧童与牛形影不离的生活。末句"但恐输租卖我牛"陡然转折,由乐转忧,"卖我牛"三字触目惊心,与前面"我牛"的亲昵形成惨烈对比。全诗以牧歌式的笔调写农家的真实忧虑,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学民歌而得其神髓,以牧童天真口吻写来,轻松中含沉重,快乐中藏忧虑。
"长年牧牛百不忧,但恐输租卖我牛"的转折与《诗经·硕鼠》之忧同调,朴素的担忧比愤怒的控诉更有感染力。高启深谙民间疾苦,此诗可为其民生关怀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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