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钟离两兄

明 · 高启

译文

淮水去不极,淮山与偕驰。

淮水奔流而去没有尽头,淮山也仿佛随着流水一同飞驰远去。

钟离两迁客,路远归何期。

钟离的两位被贬谪的友人,路途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归来呢?

孰云归无期,此夕乃见之。

谁说归期无望呢,就在今夜的梦中,竟然见到了他们。

握手说辛苦,杯觞复同持。

我们握手倾诉别后的辛苦酸楚,再次一同举起酒杯畅饮。

须臾忽惊别,我梦方自知。

转眼之间忽然惊觉已经离别,我才自己意识到原来这是一场梦。

虽梦亦足喜,况乃归来时。

即便是在梦中相见也足以令人欣喜,更何况是他们真正归来的那一天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思念故友的感人之作。

"钟离两兄"指钟离(今安徽凤阳东北)的两位友人,他们因事被贬为"迁客",远谪他乡,归期无定。诗人在梦中与这两位久别的友人重逢,握手话旧,举杯同饮,然而好梦易醒,"须臾忽惊别,我梦方自知"。末联"虽梦亦足喜,况乃归来时",将思念之情写得一波三折,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淮水去不极,淮山与偕驰。」淮水奔流而去没有尽头,淮山也随着水流一同奔驰而去。以山水起兴,渲染别离的浩渺悠远。

「钟离两迁客,路远归何期。」钟离的两位被贬谪的友人,路途遥远,归期何时?直抒思念之情。

「孰云归无期,此夕乃见之。」谁说归期无望呢?就在今夜的梦中,竟然见到了他们。笔锋一转,由悲转喜。

「握手说辛苦,杯觞复同持。」我们握手倾诉别后的辛苦,再次一同举杯畅饮。描写梦中相会的情景,"说辛苦"和"同持"写出友情的深厚。

「须臾忽惊别,我梦方自知。」转眼之间忽然惊觉离别,我才自己意识到这原来是一场梦。好梦易醒,令人怅然。

「我梦方自知,虽梦亦足喜。」("虽梦亦足喜")即便是梦中也足以令人欣喜,更何况是他们真正归来的时候呢?末句以"虽梦亦足喜"自我宽慰,又以"况乃归来时"寄托对未来的希冀,一波三折。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为线索,情真意切,曲折跌宕。

"淮水去不极,淮山与偕驰"以山水起兴,渲染别离的浩渺,为下文铺垫。

"钟离两迁客,路远归何期"直抒悲慨,奠定全诗的感伤基调。

"孰云归无期,此夕乃见之"笔锋一转,由悲转喜,为梦中相见蓄势。

"握手说辛苦,杯觞复同持"细节传神,"说辛苦"三字概括谪居的辛酸,"杯觞同持"写出友情的深厚。

"须臾忽惊别,我梦方自知"以"忽惊"写梦醒的惊愕,"方自知"三字含无限惆怅。末联"虽梦亦足喜,况乃归来时"以退为进,一波三折,将思念之情推向高潮,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赠别怀人诗中的上乘之作。全诗以梦境抒写思友之情,一波三折,真挚动人。诗人以平易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深沉真挚的友情和对友人命运的关切,不事雕琢而韵味深长,颇有杜甫《梦李白》"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的风骨,体现了高启诗歌"情真意切"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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