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有车马客行
明 · 高启
译文
门有车马客,乃是故乡士。
门前来了乘马车的客人,是故乡来的士人。
昔别各壮颜,今见不相似。
从前分别时各自都是壮年的容貌,如今再见已经完全不像了。
上堂叙情亲,拜跪出妻子。
登上厅堂叙说旧日的亲情,行礼跪拜后叫出妻子相见。
对案未能食,历历问桑梓。
对着食案却吃不下饭,一件件仔细地询问故乡的情况。
当时同游人,十有八九死。
当年一起交游的人,十个里已经死了八九个。
松柏长新坟,荆棘生故址。
松柏间长出了新坟,荆棘丛生在旧日的遗址上。
欢言方未终,悲感还复始。
欢谈还没有结束,悲伤之感又重新涌起。
因思兴谢端,叹息不能止。
因此想到兴衰更替的根由,叹息不停。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门有车马客行》,写久别归乡之人拜访故友之情景,抒发世事无常、生死茫茫之感。诗以"同游人十有八九死"为重心,由喜转悲,层层深入,既是对逝者的悼念,亦是对人生无常的深切感慨。
逐句解读
「门有车马客,乃是故乡士」门前来了乘车的客人,原来是从故乡来的士人。
「昔别各壮颜,今见不相似」当年分别时都是壮年容颜,如今再见已经判若两人。
「上堂叙情亲,拜跪出妻子」上堂叙说旧日情亲,跪拜行礼后让妻子出来相见。
「对案未能食,历历问桑梓」面对食案却吃不下饭,一件件地询问故乡的情况。
「当时同游人,十有八九死」当年一起出游的人,十个里已经死了八九个。
「松柏长新坟,荆棘生故址」松柏间长起了新坟,荆棘丛生在旧日的遗址上。
「欢言方未终,悲感还复始」欢谈还未结束,悲伤之感又重新涌起。
「因思兴谢端,叹息不能止」因此想到兴衰更替的根由,叹息不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由外而内,由喜而悲,层层推进。
"昔别"与"今见"对举,以容颜变化暗示岁月无情。
"对案未能食"以细节传情,写尽重逢之下的复杂心绪。
"十有八九死"一句如当头棒喝,将情绪急转直下。
"松柏长新坟,荆棘生故址"以景写情,新坟故址互文对照。
"欢言方未终,悲感还复始"以"方"与"还"的承接,写出悲喜交替的复杂心理。末句以"兴谢端"点题,由个人生死推及世事兴衰,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高启此诗得古乐府质朴之妙,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由一己之悲推及人世之慨,由故友重逢写到生死无常,笔触沉郁而力度内敛,颇有汉魏古诗风骨。明初诗人中,高启以古体见长,此诗可见其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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