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六首 其一

明 · 高启

译文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梅花如玉般的美姿本应只生长在瑶台仙境,是谁将它栽遍了江南的处处地方呢。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在大雪铺满的深山之中梅花如高洁之士安卧,在明月照耀的疏林之下梅花如美人飘然降临。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

寒冷之中稀疏的梅影依偎着萧萧作响的翠竹,春光渐浓时梅花的残香被漠漠青苔所遮掩。

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自从何逊离去之后世间再无咏梅的好诗,梅花在愁寂的东风中又开放了几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梅花六首》中的第一首。高启爱梅成癖,其咏梅诗在明代首屈一指,这组《梅花六首》尤为著名。诗人以梅花自况,借梅花的高洁孤傲寄寓自己不慕荣华、超凡脱俗的品格。全诗从梅花的仙姿写起,历经雪夜、月下的不同情境,末以自何逊以来无好咏寄寓知音难觅之叹,是一首咏物寄怀的杰作。

逐句解读
「琼姿只合在瑶台」:梅花如玉般的美姿只应生长在瑶台仙境。

「谁向江南处处栽」:是谁将它栽遍了江南的处处地方呢。

「雪满山中高士卧」:在大雪铺满的山中如高洁之士安卧。

「月明林下美人来」:在明月照耀的林下如美人飘然降临。

「寒依疏影萧萧竹」:寒冷之中稀疏的梅影依偎着萧萧作响的翠竹。

「春掩残香漠漠苔」:春天遮掩了梅花的残香于漠漠青苔之间。

「自去何郎无好咏」:自从何逊离去之后再无人写出咏梅的好诗。

「东风愁寂几回开」:梅花在东风中愁寂地开放了几回呢。

艺术手法
此诗为高启咏梅的代表作,以清空高逸为基调,通篇不犯「梅花」二字而梅之神韵自现。起句「琼姿只合在瑶台」以仙格定位,将梅花置于瑶台仙境的高度,「谁向江南处处栽」一问顿挫有致,既叹其仙姿落凡尘,又暗含怜爱。颔联「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为千古传诵的名联,以「高士」与「美人」双重人格化,分别从雪、月两个情境写梅花的高洁与清雅,意境空灵而形象丰满,是全诗的警策。颈联「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以疏影、残香写梅花之清瘦凋零,寒、春对举,写出梅花由盛转衰的短暂命运。末联用何逊之典,以「无好咏」寄寓知音之难,以叹作结,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咏梅诗的压卷之作,也是明代咏物诗的巅峰之一。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一联尤为历代诗评家所激赏,将梅花的人格之美、环境之美、气质之美融为一体,空灵清逸、气象高华。全诗格调清空、意境超远,将梅花写得如仙如幻,又寄寓了诗人孤高自赏、知音难觅的深沉情怀,是咏物诗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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