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成二首 其一

明 · 高启

译文

柴门药浦小江边

柴门药圃在小江边

早得闲居是偶然

早早得到闲居生活实属偶然

两岸晚风黄鸟树

两岸晚风吹过黄鸟栖息的树梢

一陂春水白鸥天

一池春水映着白鸥飞翔的天空

悠悠往事空书卷

悠悠往事只在书卷中空自记载

碌碌浮生只钓船

忙碌平庸的浮生只余一条钓船

犹记京华为客日

还记得在京城做客的日子

几回听雨忆归田

多少回听雨时想念归隐田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漫成二首》的第一首。

"漫成"意为随兴写成,非刻意为之。诗中描写了诗人在江边闲居的生活情景,并回忆起昔日客居京师的岁月,抒发了归隐田园后的满足与感慨。高启曾入京修《元史》,后辞官归里,此诗当作于归隐之后。

逐句解读

「柴门药浦小江边,早得闲居是偶然」:首联写居处与感慨。简陋的柴门、种药的水浦,坐落在小江之边;早早便得以闲居于此,实属偶然之幸。一个"偶然"二字,既有庆幸,又有对仕途浮沉的感慨。

「两岸晚风黄鸟树,一陂春水白鸥天」:颔联写居处之景。两岸晚风中,黄鸟栖息于树上;一池春水之上,白鸥翱翔于天际。

"黄鸟树"与"白鸥天"句法新颖,色彩鲜明,画面开阔。

「悠悠往事空书卷,碌碌浮生只钓船」:颈联抒怀。悠悠往事,只空存于书卷之中;碌碌浮生,惟伴着一只钓船。"空"字写出往事的虚无,"只"字写出当下生活的简单纯粹。

「犹记京华为客日,几回听雨忆归田」:尾联回忆。还记得客居京师的日子,不知有多少回在听雨之时,怀念着归隐田园的生活。以昔日之思衬今日之得,更显归隐之可贵。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闲居"为线索,由眼前之景写到心中之感,再回溯往昔,结构层层递进。颔联"两岸晚风"对"一陂春水","黄鸟树"对"白鸥天",对仗极为工整,色彩鲜明,境界开阔,是难得的佳句。颈联以"空书卷"对"只钓船",将读书人的精神追求与渔隐生活的现实选择并置,耐人寻味。尾联以"听雨忆归田"收束,以昔衬今,使全诗在回忆中更显深情。语言平淡而韵味醇厚,体现了高启诗风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归隐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他人生选择的诗意总结。诗中既有田园风光的清新描绘,也有对仕宦生涯的深刻反思,二者交织,构成了全诗丰富的情感层次。高启虽以"偶然"自谦,实则对归隐生活感到由衷的满足与珍惜,这种心态在元末明初的文人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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