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行

明 · 高启

译文

陌上三月时

三月时节,田间的小路上,

柔桑多绿枝

柔嫩的桑树长满了翠绿的枝叶。

携筐行采叶

我携着竹筐,前去采摘桑叶,

日暮畏蚕饥

天色将暮,我担心蚕儿会挨饿。

君来驻车马

你前来停下了车马,

相逢在桑下

在桑树之下与我相逢。

谩说同心言

你空自说着什么"同心"之语,

不是知音者

可你并不是我的知音之人。

君贵多辉光

你地位尊贵,身上满是荣华辉光,

妾贱无红妆

我身份卑微,没有华丽的红妆。

自信田间妇

我自认为是田间劳作的农家女子,

难从天上郎

难以追随你这样天上的贵郎。

长安画楼宇

长安城中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里,

无限如花女

有着无数如花似玉的美女。

使君当早归

使君你应该早早回去吧,

莫共罗敷语

不要再来与罗敷攀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拟乐府之作,取材于汉乐府名篇《陌上桑》。罗敷为传说中的采桑美女,面对使君的调戏,以机智严辞拒绝。高启此诗在原作基础上加以改写,以罗敷的口吻道出,从采桑劳作写到拒绝使君,既保持了原作的叙事骨架,又融入了诗人自己的思考,塑造了一个自尊自爱的农家女子形象。

逐句解读
「陌上三月时」三月时节的田间小路上,点明时令地点。

「柔桑多绿枝」柔嫩的桑树上长满了翠绿的枝叶,写春日桑林之景。

「携筐行采叶」携着竹筐,前去采摘桑叶,
「日暮畏蚕饥」天色将暮,担心蚕儿饥饿,写农家养蚕的辛劳。

「君来驻车马」你(指使君)前来停下了车马,
「相逢在桑下」在桑树之下与我相逢。

「谩说同心言」空自说什么"同心"之语,即求爱之意。

「不是知音者」你并不是我的知音之人。

「君贵多辉光」你地位尊贵,身上多是荣华辉光,
「妾贱无红妆」我地位卑微,没有华丽的红妆。

「自信田间妇」自认为是田间劳作的农妇,
「难从天上郎」难以追随天上的贵郎。

「长安画楼宇」长安城中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里,
「无限如花女」有着无数如花似玉的女子。

「使君当早归」使君你应该早早归去,
「莫共罗敷语」不要再来与罗敷攀谈了,以断然拒绝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罗敷第一人称的口吻道出,增加了亲切感和真实感。诗人善用对比手法:"君贵"对"妾贱"、"天上郎"对"田间妇",以身份地位的悬殊反衬罗敷自尊自爱的品格。末四句尤为精妙:"长安画楼宇,无限如花女"言贵人家中不缺美女,何必来纠缠一个农家女子?既是拒绝,也是讽刺,与原作中罗敷"使君一何愚"的机智相呼应。全篇语言质朴,节奏明快,具有乐府民歌的清新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拟乐府中的佳作。诗人取材于汉乐府《陌上桑》,但没有简单照搬,而是以罗敷的口吻重新叙述,增添了"自信田间妇,难从天上郎"这样的心理描写,使人物形象更为丰满。全篇保持了乐府民歌的质朴风格,语言清新自然,对比鲜明,充分体现了高启对乐府古题的精熟掌握和再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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