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江寓舍喜王七隅见过却送还郭

明 · 高启

译文

送君只过孝廉桥,不似君来访我遥。

送你只过了孝廉桥便要折返,不像你来访我时路途那么遥远。

路未同归鸿杳杳,门方孤掩竹萧萧。

归路不同如同鸿雁杳杳飞远,家门方才孤独地掩上只听得竹叶萧萧作响。

远愁忽与钟声至,残醉微兼烛烬销。

远方的愁思忽然随着钟声涌来,残存的醉意微微伴随着烛烬的消散。

莫道扁舟难重过,寒江日日有回潮。

不要说小船难以再次经过,寒江上每天都有回潮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在娄江寓舍喜友人王七隅来访后又送其还城之作。友人远道来访令诗人喜出望外,而送别时的依依不舍又令人怅然。全诗以来访与送别的对比为线索,从「君来访我遥」的欣喜到「寒江日日有回潮」的期盼,情感真挚,格调清新。

逐句解读
「送君只过孝廉桥,不似君来访我遥」——送你只过了孝廉桥便要折返,不像你来访我时路途那么遥远。以送别之近与来访之远作对比,既写出了诗人居所的偏僻,又暗含对友人远道来访的感激。

「路未同归鸿杳杳,门方孤掩竹萧萧」——归路不同如同鸿雁杳杳飞远,家门方才孤独地掩上,只听得竹叶萧萧作响。鸿杳杳写友人远去不可追踪,竹萧萧写独处时的孤寂,一写外景一写内景,情景交融。

「远愁忽与钟声至,残醉微兼烛烬销」——远方的愁思忽然随着钟声涌来,残存的醉意微微伴随着烛烬的消散。钟声至勾起愁思,烛烬销暗示夜已深沉,远愁与残醉交织,写出送别后独坐的孤寂与怅惘。

「莫道扁舟难重过,寒江日日有回潮」——不要说小船难以再次经过,寒江上每天都有回潮涌来。以回潮为喻,暗示友人还会再来,既是宽慰自己,也是对重逢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首联以「只过」与「访我遥」构成距离上的对比,既写出居所的偏远,又暗含对友人深情的感念。二是意象呼应,颔联的鸿杳杳与竹萧萧,一远一近,一动一静,鸿远去而竹萧瑟,将离别后内外皆寂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三是比兴收束,末联以寒江回潮为喻,潮水日日回涌如同友人终将再来,以自然之理写人事之期,比喻贴切而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从喜逢写到送别,从欢聚写到独坐,情感由喜转愁,过渡自然。颔联的鸿杳竹萧之景凄清入骨,颈联的钟声烛烬则将时间感与孤独感精确传达。末联以回潮为喻收束全诗,化愁为望,哀而不伤,体现了高启诗风含蓄蕴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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