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岩寺

明 · 高启

译文

闲上香台望下方,渔村樵坞尽苍苍。

闲暇时登上香台向下望去,渔村樵坞尽是一片苍茫。

倾城人远苔生径,归寺僧稀叶满廊。

倾城而出的人们远去后小径生出青苔,归寺的僧人稀少落叶铺满长廊。

云散池边留塔影,雨来阁外失湖光。

云散去池边还留下宝塔的倒影,雨来时阁外湖光已消失不见。

废兴皆幻何须问,独自吟诗送夕阳。

兴废盛衰皆是虚幻何必追问,独自吟诵诗句目送夕阳西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游览灵岩寺所作。

「灵岩寺」为苏州名刹,在灵岩山上,相传吴王夫差曾建馆娃宫于此。诗人登临灵岩寺远眺,俯瞰渔村樵坞的苍茫景象,又感慨昔日的繁华已随吴国灭亡而烟消云散,末以「废兴皆幻」的禅理收束,格调清远。

逐句解读
「闲上香台望下方」:闲暇之时登上香台眺望下方。

「渔村樵坞尽苍苍」:渔村和樵夫的坞堡尽是一片苍茫。

「倾城人远苔生径」:那倾城的美人已经远去,小径上长满了青苔。

「归寺僧稀叶满廊」:归寺的僧人稀少,落叶铺满了走廊。

「云散池边留塔影」:云雾散去池边留下了宝塔的倒影。

「雨来阁外失湖光」:雨来之时楼阁之外失去了湖光山色。

「废兴皆幻何须问」:兴盛与废亡都是虚幻何必去追问。

「独自吟诗送夕阳」:我独自吟诵着诗歌送别西下的夕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远闲淡为基调,融写景、怀古、禅理于一体。首联「闲上香台望下方,渔村樵坞尽苍苍」以登高俯瞰起笔,「闲」字定下全诗从容淡远的基调,「苍苍」二字渲染暮色,意境苍茫。颔联「倾城人远苔生径,归寺僧稀叶满廊」为怀古与写实交织,「倾城人远」暗指西施已逝、吴国已亡,「苔生径」「叶满廊」以荒凉景物的细节烘托昔盛今衰的感慨。颈联「云散池边留塔影,雨来阁外失湖光」以云散、雨来两个动态意象写灵岩寺景色的瞬息变化,笔致空灵,「留」与「失」对仗精巧,禅趣自现。末联「废兴皆幻何须问,独自吟诗送夕阳」由景入理,以禅理作结,将怀古之慨升华为对人生虚妄的彻悟,格调超逸。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游览佛寺的代表作。诗人以清远闲淡的笔触,将灵岩寺的景物、吴国灭亡的历史感慨与废兴皆幻的禅理融为一体。

「云散池边留塔影,雨来阁外失湖光」一联尤为空灵,写景如画。末以「独自吟诗送夕阳」收束,将怀古之悲升华为超然物外的禅悟,格调高远,体现了高启诗风中清逸淡远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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