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圻老人农隐

明 · 高启

译文

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

我此生不愿执掌六国相印,只愿耕种两顷田地。

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年。

在田间读书仰慕尧舜之道,坐等天下太平的年岁。

却愁为农亦良苦,近岁征役相烦煎。

却发愁做农民也实在辛苦,近年来征役赋税接连煎熬。

养蚕唯堪了官税,卖犊未足输米钱。

养蚕只够缴纳官府税赋,卖掉牛犊也不够交米钱。

虬须县吏叩门户,邻犬夜吠频惊眠。

虬须的县吏敲门入户,邻家的狗夜间吠叫频频惊醒睡眠。

雨中投泥东凿堑,冰上渡水西防边。

雨中冒着泥泞向东挖壕沟,冰上渡水向西去防守边疆。

几家逃亡闭白屋,荒村古木空寒烟。

几户人家逃亡关闭了茅屋,荒村的古木上空飘着寒烟。

君独胡为有此乐,无乃地迩秦溪仙。

你为何独独有这种乐趣,莫非是靠近秦溪仙人之地。

门前流水野桥断,不过车马唯通船。

门前流水野桥断绝,不通车马只能行船。

秧风初凉近芒种,戴胜晓鸣桑头颠。

插秧的风初凉临近芒种,戴胜鸟清晨在桑树顶上鸣叫。

短衣行陇自课作,儿子馌后妻耘前。

穿短衣走在田垄上亲自督作,儿子在后面送饭妻子在前面除草。

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

白发人虽然仍在劳累四肢,但比起我们这些难道不是更贤达。

旅游三十不称意,年登未具粥与灊。

出外谋生三十年不如意,丰收之年尚且备不齐粥和饭。

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

不如抛下笔砚拿起农具,跟你一起吟诵《豳风》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练圻老人农隐,以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起笔写归农之愿,以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年写田中读书待太平,以却愁为农亦良苦近岁征役相烦煎写为农之苦,以养蚕唯堪了官税卖犊未足输米钱写赋税之重,以虬须县吏叩门户邻犬夜吠频惊眠写县吏扰民,以雨中投泥东凿堑冰上渡水西防边写征役之苦,以几家逃亡闭白屋荒村古木空寒烟写逃亡荒村,以君独胡为有此乐无乃地迩秦溪仙写练圻老人之乐,以门前流水野桥断不过车马唯通船写幽居,以秧风初凉近芒种戴胜晓鸣桑头颠写田园,以短衣行陇自课作儿子馌后妻耘前写农事,以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写虽劳胜过官场,以旅游三十不称意年登未具粥与灊写己之困顿,末以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收束,以从农写归隐之愿,格调质朴真挚。

逐句解读
「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

「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年」——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之年。

「却愁为农亦良苦,近岁征役相烦煎」——却愁为农亦良苦,近岁征役相烦煎。

「养蚕唯堪了官税,卖犊未足输米钱」——养蚕只堪了官税,卖犊不足输米钱。

「虬须县吏叩门户,邻犬夜吠频惊眠」——虬须县吏叩门户,邻犬夜吠频惊眠。

「雨中投泥东凿堑,冰上渡水西防边」——雨中投泥东凿堑,冰上渡水西防边。

「几家逃亡闭白屋,荒村古木空寒烟」——几家逃亡闭白屋,荒村古木空寒烟。

「君独胡为有此乐,无乃地迩秦溪仙」——你独为何有此乐,莫非地近秦溪仙人。

「门前流水野桥断,不过车马唯通船」——门前流水野桥断,不过车马唯通船。

「秧风初凉近芒种,戴胜晓鸣桑头颠」——秧风初凉近芒种,戴胜晓鸣桑头颠。

「短衣行陇自课作,儿子馌后妻耘前」——短衣行陇自课作,儿子送饭后妻耘在前。

「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

「旅游三十不称意,年登未具粥与灊」——旅游三十不称意,年登未具粥与灊。

「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农隐写归耕之愿,「养蚕唯堪了官税卖犊未足输米钱」以蚕犊写赋税之重。

「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以对比写农优于官。

「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以豳风写归农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农隐,「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是全诗精华,以六国印与二顷田对比写归农之志,质朴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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