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寺

明 · 高启

译文

夕阳西下嶂,返照东湖水。

夕阳西下落入了山嶂,余晖倒映在东湖的水面上。

来寻古寺游,枫叶秋几里。

前来寻访古寺游览,沿路枫叶飘红秋色绵延几里。

叩门山猿惊,维马林鸟起。

叩击寺门惊动了山中猿猴,拴马时林间飞鸟纷纷惊起。

钟声出烟去,半落渔舟里。

钟声穿过云烟飘散而去,一半落入湖上的渔舟之中。

楞伽义未晓,尘累方自耻。

楞伽经的义理我尚未明了,深为尘世的牵累感到羞耻。

欲打塔铭碑,从僧乞山纸。

想要拓印佛塔上的铭文碑刻,便向寺僧讨要山中产制的纸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秋日游楞伽寺所作的五言古诗。楞伽寺为苏州名刹,以《楞伽经》得名。诗中描写了夕阳西下时寻访古寺的过程:先写湖上返照的秋景,继写叩门惊猿、钟声远去,再写自己对楞伽经义尚未领悟的惭愧,最后以向僧人乞纸拓塔铭作结,流露出对佛法的向往与对尘世的反思。全诗笔调清淡,情景交融,兼具山水与禅思。

逐句解读
「夕阳西下嶂,返照东湖水。」夕阳从西边的山峰落下,余晖返照在东湖的水面上。开篇以"嶂"(山峦)点明日落之处,以"返照"描绘光影。

「来寻古寺游,枫叶秋几里。」我前来寻访古寺游览,沿途的枫叶已经红遍,秋意笼罩着数里的路程。

「叩门山猿惊,维马林鸟起。」敲击寺门,山中的猿猴受惊;系马于林间,栖息的鸟儿纷纷飞起。以动静相衬,写出山寺的荒僻幽深。

「钟声出烟去,半落渔舟里。」寺院的钟声穿出烟雾飘散远去,一半落在了江上的渔舟之中。钟声远播,营造悠远意境。

「楞伽义未晓,尘累方自耻。」对于《楞伽经》的精义我尚未明了,面对尘世的羁累,正自感到羞愧。由景入情,转入对佛法的向往。

「欲打塔铭碑,从僧乞山纸。」想要拓印塔上的铭文碑刻,于是向寺僧乞讨山中出产的纸张。以具体的行动收束,含蓄表达对古德的追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寻古寺"为线索,移步换景,层次分明。

"夕阳西下嶂,返照东湖水"以光影对比开篇,明丽而开阔。

"叩门山猿惊,维马林鸟起"工对精巧,以动物受惊的动态反衬古寺的幽静,颇有王维"山中习静观朝槿"的禅意。

"钟声出烟去,半落渔舟里"化用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意境,钟声穿过烟霭,飘落渔舟,虚实相生,悠远不尽。后四句由景入情,以"楞伽义未晓"点明题旨,以"乞山纸"拓碑的细节收束,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将秋日山水之美与禅思佛理交融一体,体现了高启诗歌清丽隽逸的风格。诗人不为禅理所缚,而是以游人的眼光感受古寺的清幽,又以文人的情怀表达对佛法的谦逊与向往,末句"从僧乞山纸"平淡中见雅趣,展现了明初文人寄情山水、淡泊自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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