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夜坐

明 · 高启

译文

楼角声残锁禁城

城楼角声已经吹残,禁城的大门渐渐锁闭

灯花半落夜寒生

灯花已经落下一半,夜里的寒意渐渐生出

啼鸦井上惊风散

井栏上啼叫的乌鸦被夜风吹散惊飞

残雪窗前助月明

窗前残存的积雪映照着,更增添了月光的明亮

清世莫嗟人寂寞

身处清平之世,不必嗟叹个人的寂寞

中年渐怯岁峥嵘

人到中年,渐渐畏惧岁月的峥嵘流逝

酒杯诗卷吾家物

酒杯和诗卷本是我家中传家之物

客裹相亲倍有情

客居之中与它们朝夕相亲,倍觉有深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旅居客舍、夜坐独思之作。诗人在寂静的夜晚,听见楼角残声、看见灯花半落,感于流年渐逝、中年之惧,遂将酒杯诗卷视为最亲的伴侣,抒写了客居他乡的寂寞与情怀。

逐句解读

「楼角声残锁禁城」:城楼的角声已经吹残,禁城的大门缓缓锁闭。

「灯花半落夜寒生」:灯花半已坠落,夜里的寒意渐渐生出。

「啼鸦井上惊风散」:井栏上啼叫的乌鸦被风惊散。

「残雪窗前助月明」:窗前残存的积雪映照着,更助月光的明亮。

「清世莫嗟人寂寞」:身处清平之世,不要嗟叹个人的寂寞。

「中年渐怯岁峥嵘」:人到中年,渐渐畏惧岁月的峥嵘流逝。

「酒杯诗卷吾家物」:酒杯和诗卷本是我家传之物。

「客裹相亲倍有情」:客居之中与它们相亲,倍觉有情。

艺术手法

首联以听觉("楼角声残")与视觉("灯花半落")交织,营造出夜坐客舍的寂静氛围,"锁禁城"三字暗含孤寂之感。颔联"啼鸦—残雪"一外一内,"惊风散—助月明"一动一静,以井栏、窗前两处近景衬托夜的清冷与明净。颈联由景入情,"清世—中年"相对,"莫嗟—渐怯"递进,将寂寞之感与流年之惧写得含蓄深沉。尾联以"酒杯诗卷"自遣,"吾家物"三字透露出以诗书传家的自信,"倍有情"则将客居的孤寂化为对文士生涯的坚守,格调自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夜坐抒怀之作,格调清寂而含蓄深沉。前半写景,后半抒情,情景交融,过渡自然。

"中年渐怯岁峥嵘"一句道尽中年人的心绪,尤其警策动人。尾联以酒杯诗卷自慰,将寂寞升华为对文士身份的认同与坚守,体现了高启七律沉郁而不失风骨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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